﻿﻿怜 Ren 03 ~rout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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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口敬文　
插圖：ツギサワカヤ
翻译：黄萱惠
录入：Ozzie

简介　：
朝槻怜这名少女在未来的世界中是个街头流浪儿，为了活下去而伤害其它人、为了填饱肚子而偷窃；因此现代安稳的环境以及天真亲切的朋友们，这些对她来说，全都是「未知」的事物。于是当怜在未来犯下罪行而被流放到现代，并且和鸣濑玲人邂逅时，时间齿轮便在那一刻开始转动，残酷的命运正降临少女的身上──描绘独自被抛弃的少女，绝望及希望交织的日常生活短篇集登场！
水口敬文
最近喜欢上蒜苗，不过却很难买到。我不介意买冷冻食品，却不想去买国外产的生鲜蔬菜。嗯——干脆在家自己种好了……？

CONTENTS

PROLOGUE
～rainy～
INTERMISSION
～entertain～
～link～
～strategy～
～conclusion～
EPILOGUE
后记
～bonus～

PROLOGUE

　　第二学期开始的第一个礼拜天。那天，怜打从早上心情就很愉快。
　　因为她和朋香以及仁美约好了要一起购物。
　　虽然也喜欢和玲人他们一起运动，让身体活动一下，但怜对于和一群女孩子开心的逛街买东西这种事同样也乐在其中。
　　怜利用上午的时间把当天该念的课业都念完。虽然此行的主要目的只是去买东西，而且和朋香她们出去，应该不会像和玲人他们玩的时候一样，时间会搞到很晚，不过，因为她们已经计划好要去很多地方逛，所以，该做的事还是先做好比较妥当。
　　念完书，简单解决中餐后，怜换上白色无袖上衣搭配褐色下着。
　　「大概又会被朋香她们念说，这样太朴素吧……」
　　她们对其它人的服装很挑剔。
　　怜心想，等被念的时候再说吧，就这样锁上门窗外出了。
　　咚咚咚地、心情愉悦的走下楼梯，从公寓往街上走去。
　　她们说今天的目标是寻找夏天以及秋天两季的衣服，因此，怜边走边想，今天应该要买什么好。但怜不可能知道哪种衣服比较适合自己，而她的想象当然也无法有结论了。
　　「啊——」
　　此时，天空开始滴滴答答的下起雨来。怜抬头仰望刚刚还很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却开始笼罩着灰色的乌云。
　　「该死，真倒霉！」
　　不想被淋湿的怜开始跑了起来。
　　怜讨厌下雨。
　　还以为来到这个时代多少已经习惯了些，但对雨的负面感情似乎依旧没有改变。
　　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吧，她逐渐放弃。

～rainy～

　　插图007t
　　只是经历一阵酩酊般的轻微晕眩，身处的世界就彻底改变了。
　　少女原本待在一间摆设再简单不过，除了白色之外毫无其它颜色的房间内，但下一秒钟，她就站在阴暗狭窄的巷道里。
　　「到了喔。」
　　一直把手放在自己肩上的男人这么说。
　　不用你讲我也知道。
　　她充满厌恶的这么想。这名打扮得像个少年的女孩，为了逃离触碰肩膀的那只手，从巷子里飞奔而去。逃出巷子的瞬间，她就被突如其来的喧闹吓到。大概因为远离了人群好一阵子，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吵闹声、噪音、杂音，原本应是令她厌恶的声音。
　　不过那名少女——朝槻怜并没有那么不舒服。喧闹是因人的能量才散发出来的，也许她并没有那么讨厌人的能量吧。
　　混杂着喧闹声的空气轻轻吹动怜明亮的褐发。
　　「这里就是今后妳生存的城镇。」
　　和怜不同，对这喧闹似乎大感不快的男子这么说。
　　——所以说，不用你讲我也知道。

　　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至于她到底是哪个世界的居民，她一点也不想说明。因为怜讨厌自己的世界，而且要是说明，就得连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世界的理由也一并说明。那理由太过愚蠢也太令人生气，所以，她连想都不愿去想。
　　那位将怜带到这世界、穿着随处可见的朴素西装的男人只说了一句「往这走」，便迈开脚步。
　　男人傲慢的态度让她很不爽，但她也只能顺从的静静跟在他身后。
　　男人大约走了十分钟，进入一栋位于错综复杂巷弄之间的白色建筑物。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学生公寓吧，那栋建筑物很小，好像也很老旧，不过，外墙却依旧维持着干净漂亮的白色。
　　怜在进入公寓前，抬头看了这栋房子一眼。
　　白色吗？
　　怜对白色并没有好感。因为这会让怜联想到她最厌恶的东西，也就是自己待过的那个世界的存在。幸好这间公寓没那么高，大概只有五层楼吧。
　　男子确认怜有跟上后，便爬至三楼，连门牌也没看就直接走进302号房。
　　里面比怜从外观所想象的更狭窄。一间不知有没有两坪大的房间里，勉强塞进床以及桌子等家具，而家具所占的空间要比留给人活动的空间还多。
　　「生活上所需要最低限度的物品，都根据规定准备齐全了。如果还是觉得不够，就用剩下的钱去买吧。」
　　男人从胸口取出存折，那是以怜的名义开设的户头。
　　「知道怎么领钱吗？还是连这种小事都要我解说呢？」
　　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但我也不屑让这个男人教我，那个被他说成「这种小事」的事情。
　　「没那个必要。」
　　怜抢夺似地将印有自己名字的存折从男人手上抢了过来，打开一看。虽然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很多个零，但这个数字到底具有多少价值，怜却无从得知。
　　「至于怎么买东西，去街上逛逛就知道了。应该有很多地方和妳所知道的常识不同，但是请避免和别人有太多的接触，尤其是同世代的人。」
　　「是为了避免让暗示出问题吗？」
　　「也可以这么说啦。」
　　怜在几天以后，就得去附近的滴草高中上学——不是自愿，而是被逼的。并且不是经过正式的申请手续编入学籍，是采取悄悄潜入的方式。
　　按照预定计划，会对滴草高中整个学校的人员施加暗示。暗示的内容是「朝槻怜是本校学生」以及「在校外忘记有关朝槻怜的一切」这两点。也就是说，让他们相信朝槻怜是滴草高中的学生，但另一方面，让她的存在不会泄漏到滴草高中之外的地方。
　　「劝妳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因为不管做什么都没用的。」
　　现阶段暗示尚未施行。按照计划，后天会对滴草高中的所有人员进行暗示。现在如果跟与滴草高中有关的人接触，就可能让暗示出现破绽。
　　「有没有用，不试试怎么知道。」
　　怜投以抗拒的视线，男子轻耸肩膀：
　　「肯定没用的。我们早就已经拟定好了对策，到时候不只把范围限定在滴草高中占地内，而是对整个地球施加抹灭有关妳记忆的暗示就好了。然后，再重新针对滴草高中施加暗示，这样就万事OK。」
　　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窜改记忆。
　　虽然这种做法很胡来，但是怜知道他们真的会这么做，因此一点也不惊讶。
　　啧……
　　怜不自觉的昨舌。
　　既然他们已经拟定这样的对策，那在施加暗示之前，让对方留下有关自己的记忆也毫无意义了。虽然没有意义，但能增加这些家伙一点麻烦，还算有点价值。
　　怜对这个念头颇感兴趣，但转念一想，那充其量也只是任性小孩烦人的撒娇动作。
　　「告诉妳，不管要重复暗示几次，我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进行。不过，不保证对人体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怜不想牵连他人。她暗暗决定，唯有这件事一定要避免。
　　「……我会避免跟其它人接触。但是，我绝对不会屈服。」
　　男子又一副无所谓的耸肩。
　　「妳屈服不屈服都与我无关，因为我们只要得到期望的结果即可。」
　　「哼！」
　　让人满肚子气的男人。

　　等男子离开，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四处看了一下分配到的房间。正如同男子所说，必要的家具皆已具备。虽这么说，但怜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必要，什么是不必要。怜在过去的世界是以街头流浪儿的身分生活，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所以，她不知道有房子的生活，究竟需要些什么。不，应该说她根本连怎么在家里生活都不懂。
　　怜决定等知道缺少什么生活用品再另行添购，眼前只有食物是必须要买的。她已经习惯饿肚子了，虽然可以忍受，但肚子还是会感到饿。
　　怜拿着男子给的那本以自己名字开户的存折，缓缓走出家门。
　　虽然出了门，但不熟悉这个城镇的怜，光是找个银行就伤透脑筋。她四处寻找着，找到时太阳都快下山了。只见银行入口沉重的铁卷门已经放下，她猜想银行大概是打烊了，正打算放弃离去时，发现旁边有个现金提款机室，便走了进去。只见里头写着「提款」两个字，她想应该可以在这里领钱，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一台大型的机器面前，操作触控式屏幕。先让机器吃下摊开的存折，再输入被告知的密码。
　　「请输入金额。」
　　怜因画面所显示的文字而停下了动作。
　　金额……也就是要我告诉它要给多少钱？那是当然的，机器不可能随便给钱，但怜不清楚这个世界金钱的价值。
　　目前需要的是今天晚上的饭钱，到底该领多少才好呢？百？千？万？十万？
　　被不断发出嘟嘟声的机器给逼急了，怜慌忙输入数字。
　　机器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存折和数十张纸钞同时吐了出来。
　　「啊……这么多……」
　　那是怜从没看过的张数。虽然不r解金额的意义，但光是张数所建构出物理上的厚度就够吓人了。
　　抓起那迭纸钞，怜甚至开始害怕了起来。
　　「提款」旁也有「存款」的文字。
　　怜握着那迭纸钞的手开始抖了起来，只留五张在手边，剩下的都存回机器里去了。

　　在银行领出眼前所需的生活费后，到便利商店随便买了可以当正餐的三明治等食物，打算打道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怜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因为之前四处寻找银行的关系，她已经搞不清楚那栋白色公寓到底在哪个方向。
　　这个城镇不是我生活的城镇。
　　这理所当然的事实，她到现在才发现。
　　她打算以外观当作线索寻找，但太阳已经完全下山，根本无法辨识建筑物的颜色。由于没有其它方法，只好随意走进巷子寻找，却徒劳无功。
　　「…………」
　　怜无声的叹息。
　　生理时钟告诉自己，现在差不多十点了。正当心里开始浮现「随便找个地方睡吧」这种街头流浪儿的想法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妳在这里干嘛啊？」
　　「喂，口气有点礼貌吧。」
　　转头一看，有两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两人都穿着颜色奇怪的旧衣服，让怜想起过去曾对抗过的对手。
　　「妳从刚刚就一直在这附近闲晃呢，迷路了吗？」
　　「不是叫你别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话嘛？」
　　看到怜一副充满戒心的样子，站在左边的男子告诫口吻轻浮的同伴。
　　「不，我只是觉得她好像真的迷路了。要不要带妳去警察局？」
　　「对了，沿那个方向过去有间警局喔，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站在右边，收起脸上笑容的男子也点头赞同左边男子的话。
　　不了解对方意图的怜向后退了一步。
　　「妳也说说话啊。看妳好像迷路了，要不要我们带妳去警察局呀？」
　　两人摇摇晃晃的接近。
　　对方的动作缓慢又充满破绽，但是怜的戒心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更为增强。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脑海突然闪过放在口袋里的现金。
　　该不会是想要这个吧——？
　　察觉到男子进入自己的行动范围时，她的头脑还没思考，身体就早一步做出反应。那是过去累积的经验驱使她这么做的。
　　她抓住男子毫无防备垂放着的手臂，向上扭转以制住关节，接着把男子摔了出去。乍看之下，很像柔道施展的技巧，但事实并非如此。那是为了增加对手关节的负担而摔出，这不是只要摔下时保护好身体就没问题的。所以，只要被摔出去，筋骨肯定会受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边听着那家伙的惨叫声，边转向另外一个人。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的另一名男子，只是呆站在那。在怜眼中，对方像在说随便妳处置吧。怜的脚迅速扫过，让对方跌倒后，再往其小腿肚用力一踩。
　　怜流畅地做出一连串的动作，连大气也没喘一下。
　　被扭住关节摔出去的男子抱着手臂痛苦地打滚，另一个男子则抱着脚哀嚎。
　　抱着脚发出痛苦声音的男子，用参杂着恐惧及责备的眼神，从下往上瞪着怜。
　　「干、干嘛啦……妳想做什么！」
　　「什么？」
　　「人家好心好意地关心妳……」
　　好心好意？
　　刚刚这个男人说出好心好意的字眼，难道这两个人真的只是因为善意才跟我说话？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刚刚做的事——
　　这里、不是、过去、我生存的、那个城镇。
　　「我、我是……」
　　她过去从未有过的罪恶感突然在心头涌现。把男子摔出去的手，朝男子踩下去的脚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无法直视自己引起的后果。于是对倒在柏油路上的男子们弃而不顾，连忙逃离现场。
　　她失魂落魄地奔跑着，一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
　　第一次察觉自己是个怪物。
　　在怜过去生存的城镇里，没有人会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有的话，也都是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而接近的人。所以，把接近自己的人先行击倒就对了，这是一般常识。
　　不过在这里，那并不是一般常识。
　　沙沙作响的便利商店塑料袋，让怜意识到它的存在。刚刚把男子摔出去的时候，袋子也跟着手甩了一圈，于是她担心的朝袋内一看，还好三明治并没有变形——又随即厌恶起因此而放心的自己。
　　「——妳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将怜带到这个世界的男人，此时一声不响的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始数落起怜来。
　　「马上就犯下这么不得了的暴行啊？」
　　「那又怎么样！」
　　虽然怜现在还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害怕，但她掩饰住这一点，不悦的回答。
　　「我的说明妳听不懂吗？监察期间如果有犯罪的疑虑，就得对妳做出提醒劝告。不过，没想到妳在监察期还没开始就干了这种事……算了，反正提醒劝告的时间点也已经迟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不会纳入纪录的。」
　　「卖什么人情啊，我又没拜托你提醒我。」
　　「妳可能无所谓，但我可不能那么做，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男人看到怜狠狠瞪着自己，便发出疲惫的叹息声，迈开脚步。
　　「干嘛那样看我？妳不是迷路了吗？」
　　他似乎打算带怜回公寓。
　　「…………！」
　　若不依靠这个男人，自己连公寓都走不回去啊。
　　体认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无知以及无力，怜的心中只有无尽的不甘。

　　次日，虽然听从男子的建议会让她感到不爽，但她自己也想上街多看看。除了避免再次迷路之外，也不得不多了解这个世界，因为她不想再发生任何像昨天的事。去滴草高中上课之前所预留的这几天空档，应该就是为了让她熟悉这个城镇吧，想起昨天的事，就算讨厌也深切了解其必要性。
　　其实她也想顺道买点东西，但是才过一晚，根本不知道还需要些什么，最后只买了一点衣服。虽然原本就帮她准备了合身的衣服，但不知道是谁的品味，都是些轻飘飘的裙子，怜根本不想穿。怜原本就讨厌会影响行动的裙子，从来没想过要穿它——但是，几天后，就算她不想，也得穿上滴草高中制服的裙子。
　　被送到这个世界的怜没有真正的自由，因此就算只是短暂的，能有随心所欲行动的时间便让她很开心。毕竟这几个月，她都被关在房间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为了扮演好这个世界的普通高中生，不断努力念书。
　　为什么得这么做呢，因为除了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之外，她过去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象样的教育。数个月之前的怜，在程度上可能连小学低年级学生都不如。为了具备高中生程度的知识，怜不得不花很多时间及精力。如果只想当个愚蠢的高中生，那就没有必要这么拚命念书了，但怜因为某个理由，就算只是表面也好，她希望让人以为她很会念书。
　　埋首苦读的这几个月，怜的心境和即将接受考试的重考生没什么差别。于是将买来的衣服放回公寓之后，不知为何她还想再出去晃晃。
　　街上显得热闹喧嚣有活力，至少比怜过去生活的城镇要有活力。虽然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城镇都是如此，但至少这个城镇比怜过去的那里好。生活富裕，人心也不堕落，她怎么可能会讨厌路上充满着亲切的城镇呢。
　　不过，却也有令人困扰之处。
　　怜无法接受自己目前的状况，太不合理，令人难以接受。为什么自己非得遇上这么倒霉的事不可，她一直对此感到愤怒。不过，如果喜欢上这个硬被带来的城镇，说不定这愤怒会因此减少，但那也是一种恐惧。
　　——她很讨厌自己过去生活的城镇，这里不可能比那里还令人厌恶吧。

　　要在一天之内就摸透整个城镇是不可能的，今天就先熟悉这条街吧，她将目标限定在某条街道上。
　　慢慢的从街头逛到街尾，这是条繁华热闹的商店街，街道两边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商店和逛街的人。
　　怜也随性的逛了各种商店，有许多和怜无关或是稀奇的东西，让她很雀跃。看着橱窗中漂亮又昂贵的衣服，她突然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叫做Window Shopping。仔细想想，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Window Shopping。当然，怜过去生活的城镇并不是可以让她这么做的地方，而最大的原因，就是怜过去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自己正在Window Shopping，代表着自己有这份闲情逸致吧——
　　「——闲情逸致？」
　　自己是硬被带到这个世界的，只为了某个不合理的理由。现在却比以前的自己还要有间情逸致，这未免太奇怪了吧，接受这个事实更是奇怪。
　　自己映照在擦得透明光亮的橱窗上的身影，看似有些变形。
　　厌恶这么快就接受现状的自己，怜从橱窗前逃开。
　　之后，就只是努力地记住街道的景象罢了。最后她走到街道末端。虽然是同一条街，气氛却和中段相差许多，这里只有已经歇业，或是人烟稀少的店。在两间铁门似乎已拉下许久的商店之间，怜在刀剑武器店前面停下脚步。一开始还以为这间店也已经关了。肮脏的橱窗映照不出怜的身影，让人不禁想要窥探。
　　往里面一看，身体有如电流窜过般变得僵硬。
　　插图015t
　　那是件令人怀念的物品。刚到这世界的怜，是不可能有看过的东西存在这里，更别说什么令人怀念的物品了。因此，正确地说，那东西只是看起来很像自己曾拥有过的物品罢了。
　　那是装饰在肮脏橱窗一角的小刀。
　　曾经像护身符般携带的小刀。
　　只是拥有，却从没用过的小刀。
　　轻薄纤细，小刀锐利的光芒完全不输银制品。
　　——想要。
　　看了标价，是笔不小的数目，比刚刚随便买的衣服还要贵上许多。
　　怜触摸一下橱窗的玻璃，厚度虽然不薄，但用石头应该可以砸破吧。在街道尾端，萧条且毫无人烟的地点，应该行得通。
　　极为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直到开始寻找用来砸破橱窗玻璃的石头，怜才惊醒。
　　这里不是我过去生活的那个城镇……
　　她想起昨晚和她攀谈的男子们被她伤害的事。
　　在怜过去所生活的城镇里，就如同二话不说先击倒靠近自己的家伙一样，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去偷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不这么做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像怜这样的孩子也会无法继续活下去。
　　衣服和食物虽然能用给的金钱购买，但那些行为的背后含意，就是学习怎么融入这个世界，然而怜的内在本质却一点也没变。
　　她很讨厌到这个世界后所获得的闲情逸致，却不得不将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想法和感觉通通舍弃。
　　不想改变的自己，以及不得不改变的自己。
　　怜到现在还不确定，自己不想改变，以及不得不改变的是什么。
　　放弃寻找石头，再次看向橱窗。不能用偷的，那就只好用买的了。虽然有足够的钱买下它，但在这个地方，拥有小刀似乎没什么意义，没有必要为了防身而买刀，也不需要护身符。况且，橱窗后的那把小刀并不是怜原本的那把，只是长得很像罢了。
　　将作为不合理对待的赔偿而获得的金钱用在这种地方，未免有点愚蠢。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无法打消念头，就这么从店门前离开。几经烦恼后，打着「算了，就买了吧」这种半自暴自弃的态度踏入店内。
　　店里只有一位看似老板的五十出头男子在。他完全没察觉怜走进店内，自顾自的在柜台旁记录像是账册的东西。大概是算错了吧，他低声碎念、拨弄着算盘，埋怨声又更低沉了。
　　直到怜不知该如何开口，呆呆的站在柜台前，老板才发现有客人，将头从账册抬起。
　　「有什么事吗？」
　　站在眼前的可是客人，但老板的态度却如同面对仇家般的恶劣。他语气很不愉快，满脸不悦地瞪着怜。
　　「我想要摆在橱窗内的那把小刀。」
　　怜指向橱窗，老板明显摆出可疑的表情，再加上他的不愉快，可说是相当丑陋的表现。
　　「妳要用来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很喜欢它的设计。」
　　这不是谎言，但老板狐疑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
　　「如果想用在违法的事情上，那我可不卖，因为我最讨厌警察了。」
　　老板似乎觉得万一卖出去的刀引起什么事件那可不得了。说不定，他过去曾经有被卷入类似事件的经验。
　　难道说，像自己这样的少女拥有一把小刀并不寻常吗？
　　怜开始觉得不安，但是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并不想改变策略。
　　「只是想要它。」
　　虽然怜这么解释，但似乎还是无法获得老板的信任，他凝视般的瞪着怜。
　　怜心里开始盘算，不想卖，那就只好用偷的了。
　　不久之后，老板偷瞄账册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了钥匙串站起来。
　　店里不只卖小刀、锯子等尖锐物品，还摆着铁锤、油漆、薄木板等DIY用品。怜在店外觉得这是卖刀剑武器的店，但或许DIY用品才是主要的营业项目。
　　「橱窗里的……哪一个？」
　　老板打开上了重重大锁的橱窗，如此询问。
　　「那个，摆在里面，很轻薄的……没错，就是那个。」
　　老板将怜指着的小刀收进一同摆饰的金属制刀鞘里，然后取出来，再将橱窗上好锁，并确认了好几次。
　　收进刀鞘里的小刀，被老板扎实的包了两三层，这可能是考量到安全面而理所当然要做的处置，但这动作让怜认为，老板不是因为信任她所以才把东西卖给她的。
　　在接过包着小刀的包裹时，怜内心莫名弥漫着一股安心感。大概是感觉跟过去的自己联系在一起了吧，但是取得这把小刀的方法，却跟以前的自己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取得方法跟目的十分不相称。
　　——那么，这把小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将买来的小刀夹在腋下，怜继续散步。只不过，她不想往商店林立的方向走，而是朝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走去。
　　接着，天空突然下起雨来。
　　水滴触碰到脸颊，才想着「啊，要下雨了」的下一秒钟，天空就下起倾盆大雨。
　　「现在又不是会下雷阵雨的季节……！」
　　抱怨天气也不能解决事情，但是也用不着在五月中旬下这么大的雨吧，因为真要下，下个月也可以下个高兴。
　　怜很讨厌雨。
　　当大家撑着伞，急忙地赶回家时，怜往往无法那么做。只能和一起生活的伙伴躲在某个屋檐下，等待云雨散去。
　　雨水很冰冷。
　　一旦被淋湿，就会有种悲惨的感觉。
　　那是跟伙伴紧紧依偎在一起，束手无策盯着雨水敲打地面的时间。
　　那是既羡慕又嫉妒他人的时间。
　　那是深切体认到自己真的很倒霉的时间。
　　她不会因雨水的冰冷感到愤怒，只会不断增加悲伤。
　　唉，至少那时候我还有同伴在——共同生活、共一早悲伤的同伴。
　　来到这个世界后，怜得到第一次获得的东西，金钱为其代表吧。以物质生活面来说，现在比较富裕，但代价就是要失去伙伴。
　　到底哪一种算幸福，哪一种又是不幸呢。
　　大雨中，疯狂地奔跑着。
　　无可奈何的不合理对待。
　　难以抗衡的强大力量。
　　以及，轻易屈服的自己是多么卑微。
　　不论何时，它们存在于周遭，甚至是内在。
　　继续滴落的雨水强迫将这事实深植怜心中，她根本不想记起那些事。
　　狼狈奔跑着，身体却一点也没变温暖，反而快要变成冰块般的冰冷。
　　附近传来轰隆的声音，怜抬头一看，上面刚好有电车经过，不知何时跑到由数条粗壮水泥柱排列架起的高架桥附近。
　　风势强劲，雨不单从天降下，也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躲到高架桥下或许会好些。不过，因为早已淋成落汤鸡，就算现在跑去躲雨也毫无意义，还不如赶快回公寓才是聪明的选择。然而怜现在的心情，不论是要继续淋雨，或是回到那因失去伙伴而获得补偿的房间，她都不愿意。
　　怜朝高架桥下走近，可以听到球磅磅的弹跳声和雨声混杂在一块。
　　另外，还有少年们愉快嬉闹的声音。
　　「传球！把球传给我！！厚！你在干嘛啦！」
　　「啰唆耶！你也看清楚状况再抱怨啊！这么多人守我，我要怎么传啊！！」
　　五人……不，有六个人吧，和怜年纪相仿的少年们，即使雨从四面八方打来、上方传来电车行驶的噪音，也毫不介意的在高架桥下玩球嬉戏。虽然不了解游戏规则，但看他们都把球投进架设在水泥柱上的球框，这应该是叫篮球的运动吧。
　　所有人的身体都跟怜差不多湿，却还是追着球跑并嬉闹着。
　　怜不懂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但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啊——累毙了。喂，休息一下吧！」
　　「怎么这么逊啊！」
　　「唉——真的只有这个时候你才那么有精神。」
　　其中一人表示想要休息，却硬是被否决，因此游戏要继续进行下去。
　　「今天我还没打够本呢！」
　　想继续游戏，不让朋友休息的少年，是六个人当中最有活力，也是这群看起来很开心的一伙人当中，显得最开心的一个人。他追着球跑，只要有人拿到球就想办法抢过来，一拿到球就往篮框投，这些在怜眼中十分幼稚的动作，他似乎真的打从心底感到愉快。
　　「喂，刚刚的算犯规吧！」
　　「乱讲，刚刚那是差点犯规的完美防守。」
　　「不——是犯规。」
　　「都说不是犯规了，犯规是要像这样……用踢的啦！」
　　「就算阻挡犯规也要有个限度吧！！」
　　即使和朋友斗嘴互踢，好像也很开心愉快。
　　不知何时开始，怜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少年，甚至忘记躲雨。
　　即使刮风下雨也无所谓，能像这样跟朋友一起玩，就已经是最棒的了。
　　少年身体的动作似乎在表达这个想法。
　　失去伙伴，落得孤单的自己。
　　被朋友包围，享受愉快时光的那个少年。
　　同样被雨水淋得湿透，两人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哗——哗——哗——哗——天空鸣叫着。
　　轰隆轰隆，铁轨鸣唱着。
　　磅磅，篮球跳跃着。
　　「要公平一点啊！！」
　　「连裁判都没有，管他公平还是投机取巧。」
　　「哇，你还真是直话直说啊！」
　　真羡慕。
　　老实说，真的很羡慕他。比起其它人，他最令人羡慕，没有理由或原因，就只是羡慕。
　　为什么会这样？怜的内心觉得十分讶异。一个从没说过话，几分钟前才第一次看见的少年竟会让她羡慕到这个地步。这太奇怪了，简直是异常，但是仍压抑不了内心的羡慕。
　　「喂喂，应该简简单单就投进去了吧！」
　　「和彦，你很啰唆喔！你的进球率明明比我还差！」
　　「玲人，你说什么！？」
　　玲人……！？
　　意外传入耳里的那个名字，让怜移不开视线。
　　「我比你还厉害吧，刚刚的比赛有九分是我进的耶！你才得了四分吧？」
　　「不要转移话题！我是说投篮成功率，你投了几球才得九分啊！？我投五球就进了四球耶！」
　　「哼……被你发现了。」
　　「居然想狡辩！」
　　让怜最羡慕、玩得最愉快的少年就是玲人。
　　「哈……哈、哈哈……」
　　怜不禁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家伙就是玲人吗？
　　雨势越来越强，雨声让少年嬉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在柏油路面上跳跃着的雨滴形成薄雾，让怜眼前一片白茫混浊。
　　自己当然会为了那位少年而心情起伏不定，这并不奇怪，因为他就是玲人。怜的内心被设定成那样，所以才能无视自己当时难过的心情，被玲人所吸引，这样的命运存在于两人之间。
　　怜内心屈服于这个事实。
　　真的是这样吗，我无法抵抗吗？
　　因雨而软弱的心这么低喃着。
　　抱着刚买的小刀包裹，像逃走般的离开现场。
　　看不清楚前方，是因为这一场雨吗？也许不是……那是因为？
　　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因为雨的关系，是眼泪，眼泪模糊了视线。怜从没有哭过，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哭。不过，现在哭也许无所谓，因为这场雨，反正不会有人发现，既然如此，那就痛哭一场吧。
　　——但是，真希望是在自己都不会发现的情况下哭泣。

　　被雨淋湿的三天之后，是怜第一次上学的日子。之所以指定这一天上课，不为别的，就只因为怜没有参加的期中考所有考卷，在昨天全发回来了。的确，从四月份开始就在学校念书的学生却没有期中考考卷，周围的人一定会觉得奇怪。但想到是以这个理由来决定上学的日子就生气，这让她重新体认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是多么不合理。
　　不过，这不是在七点过后，男人出现在房间时，怜却还没有换上制服的理由。
　　「妳该不会说出不想去学校那种幼稚的话吧。」
　　男子交互看着还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和怜。
　　看到玲人之后，突然变得不想去学校，因为去了就会和他变成同班同学。
　　只是站在远处看，就让怜的内心起伏如此强烈，这让怜感到十分恐惧。她开始没有自信，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继续对抗下去。
　　「如果以为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会乖乖听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意思是不想去啰？」
　　男子摆出「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的态度叹息：
　　「没想到妳竟然这么愚蠢，连我都开始同情妳了。仔细想清楚，妳不能不去学校，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没有妳表示意见的余地。」
　　「我才不管呢。」
　　「唯有去上学，妳的生活才会受到保障，所以妳别想歪了，这间房子以及之前交给妳的生活费并不是毫无条件的，那些只是妳在上学期间的保障，如果没有了这层保障，妳就得过着跟以前一样的生活。」
　　「我一直都是那么过。」
　　听完怜的说法，男子缓缓的摇头。
　　「别瞧不起这个世界，想在这里生活挺辛苦的，况且妳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一点生活常识也没有，更没有人会帮妳。如果妳以为总会有办法解决，那就大错特错了。」
　　男子所言恐怕是正确的，所以，他才能这么冷静。
　　怜感到愤怒，心情也同时郁闷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既无知又无力的自己。
　　连是否能继续对抗下去都不确定的自己。
　　脆弱排山倒海而来。
　　「……去就行了吧？」
　　到最后，怜不得不软弱地说出屈服的话语。到这个世界，怜本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没有选择余地的轨道上，做出无谓的反抗。
　　「没错，那也是为了妳好，不需要那么悲观，因为那里有美好的邂逅等着妳。」
　　「美好的！？你竟敢这么说！」
　　男人被突然发怒的怜吓了一跳，眼睛稍微瞪大了些。
　　对男人来说，这句话也许只是随口说说，但怜听了却无法不生气。
　　「什么『美好的邂逅』嘛！你别开玩笑了！那件事不管是对我或对玲人来说，根本可说是不幸的邂逅！」
　　「是这样吗？确实是我们决定的，但今后会怎么发展我们根本不知道。没错，诚然要看命运的力量怎么决定——」
　　「给我滚出去！马上！」
　　任由怜激昂的怒吼，男子投以冷淡轻蔑的视线离开现场。
　　「混蛋！开什么玩笑啊！」
　　对着空气一阵辱骂后，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冷却下来。
　　现在吵闹也没意义，自己还不是得去滴草高中，滴草高中有玲人，虽然在一开始就知道了，但问题是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只是去学校，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换句话说，不要和他有太多接触就好了，只要把持住就没问题了，昨天都是因为下那场雨才会那样。
　　勉强提振起变软弱的心情，换上滴草高中的制服。
　　白色衬衫加上胸口红色的细领结，长度至膝上的格子裙配上深蓝色高统袜。因为现在是五月中旬，上衣如果穿法兰绒外套大概会很热吧，因此脑中浮现奶油色开襟毛衣这个选项，但看见窗外充满元气的太阳，这个选项也许也会很热。有点烦恼应该怎么办，结果还是决定将开襟毛衣绑在腰上，以便随时可以拿来套上。
　　站在靠在墙上的大镜子前，打量自己的样子。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怪的。腿部清凉的感觉，让人无法冷静下来。装扮一向偏好活动性高的怜，只穿过裤装，从来没穿过裙子，所以才会觉得奇怪吧，穿裙子会觉得很怪的女生，听起来还真滑稽。
　　「……会慢慢习惯吧？」
　　怜正想对自己说「毕竟我也是女生啊」，却惊觉这句话对自己太失礼了，连忙咽下这句话。

　　怜将同世代的人类区分成两类，除了如家人般的伙伴外，其它的就都是敌人了。怜从来没想过同世代会有这两种以外的人，所以觉得偶然上同一间学校，偶然认识的关系是非常奇怪的，简直跟荒谬的戏剧没两样。
　　感情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好的两人，因为某个机缘而交谈，却也能表现得如此亲密。怜觉得那样很廉价，有种硬是要假装成感情很好的拘束感。
　　这种关系到底有何意义呢？
　　光看就会感到焦躁的程度，让人很想这么询问对方——但却更加无意义。
　　第四堂的下课钟声响起，坐在最后面座位的怜大大叹了一口气，比想象中的还要累。当然，死命的将板书抄在笔记本上的这个还不熟悉动作也是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原因应该是难以融入这个叫做学校的空间吧。
　　不过，玲人的缺席让她松了一口气，要是他在，大概会超过负荷吧。虽然知道一定会见面的，但即使只是稍微延后也让她感到安心。
　　到中午休息的时间，学校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怜想去福利社随便买个面包，再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吃。
　　「朝槻同学——」
　　当怜走出走廊，企图从人的动向研判商店位置时，有人从后面叫住她。转头一看，几个女学生站在那哩，全部都是上午在同一间教室上课的人。
　　嗯……嗯……
　　总之，先从记在脑海中的班级名册当中，把站在面前叫住自己的女孩名字抽出来。
　　对了，是上原朋香。
　　「喂，妳该不会是要去餐厅吧？」
　　「咦、啊、不……」
　　「？怎么了？干嘛那么吃惊？」
　　对方被施以「朝槻怜是滴草高中的学生」的暗示，所以会认为早就和怜认识了，但是怜跟她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当然不会那么熟。
　　冷静点。
　　怜告诉自己，并按下开关，露出微笑。
　　「不了，我有点事情要想。」
　　她很早之前就决定，在滴草高中要扮演乖巧的学生，也要求施加让周围的人认为自己就是这种学生的暗示——虽然对方听了这个要求露出几近嘲讽的冷笑，并回答说「要是妳真的那么希望，那我也无所谓」。
　　虽然最主要的理由有他，但不希望在学校同学面前表露出真实的自己，这个理由也很重要，不论如何，怜总觉得自己和她们不一样。
　　「喂，午餐要在餐厅吃吗？」
　　朋香重复同样的问题。
　　「我想去福利社随便买点什么……」
　　「又吃福利社的面包？妳竟然吃得下那种东西——别吃了啦，那里面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添加物，餐厅的食物还好点，喂，一起吃嘛。」
　　「咦，可是……」
　　「妳打算一个人吃吧，那怎么可以，吃饭当然要和一群人一起吃才好。」
　　真是多管闲事，我可不想和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吃饭。
　　「好啦好啦，走吧！」
　　「咦……那个、等等……」
　　不过，在拒绝前就被朋香抓住手臂带往餐厅，虽然想要甩开她，但滴草高中的怜是不会那样做的，她只能乖巧的顺从。
　　学生餐厅挤满学生。
　　欢笑、聊天、吃饭，到处都是人、人、人……
　　人多到快要引起晕眩。
　　「来，猜拳！」
　　怜依照她所说的猜拳，怜和朋香都是赢家。
　　「仁美，妳们先去买，我们过去那边占位置。啊，我要点油豆腐乌龙面喔，朝槻同学想要吃什么？」
　　就算问怜要吃什么？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吃。
　　「我和上原一样……」
　　「她点好了！好、快行动吧！」
　　朋香指向餐券贩卖机，其它的同学边说「好、好，知道了啦」边去购买午餐。
　　朋香往挤满学生的桌子方向突进，占据足够人数的空位，怜也跟着朋香行动。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喂——第五节是体育吧——不知道要上什么。」
　　「嗯……我也不知道。」
　　「下个月有球类比赛，大概会练习吧。嗯——那应该会上排球啰，虽然不讨厌，但接球会让手臂变红耶。」
　　就在朋香抱怨着怜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事情时，班上同学拿着餐盘走过来。
　　「喂———这边这边。」
　　朋香挥手呼唤。
　　「来，这个是朝槻同学的。」
　　「谢谢……」
　　怜边道谢边往面前的碗公内窥看，在清澈的汤汁中，飘着白色的面条及配料。
　　「我要开动啰——」
　　朋香她们开始用餐，怜也学着她们开始吃起乌龙面，胆战心惊的用筷子夹起面，缓缓的送入口中，滑顺的口感，加上高汤及酱油的味道让人很舒服，怜觉得很好吃。
　　坐在对面的朋香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还是一样稀薄——」
　　「什么东西？」
　　「味道和鱼板。」
　　听到同学的发问，朋香用筷子夹起鱼板给她们看。
　　「薄到可以看过去呢，不觉得太寒酸了吗？」
　　朋香把鱼板丢回汤汁中，边吸面边说：
　　「哎呦，难道这间餐厅就不能试着让味道有所改善吗！？市场独占真的不行，总是摆出一副就算再难吃你们也会吃的态度。」
　　「虽然这么说，但又是谁吃得那么起劲啊。当然，我也不认为这边的东西好吃。」
　　朋香她们抱怨这里的餐点难吃，但怜却不这么认为，有东西吃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朋香她们品尝过各种食物，才会对这里的餐点感到不满，但是对于光要活下去就够困难，哪还有时间去抱怨食物不好吃的怜来说，这里的食物很好吃，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同样一件事，看的角度不同答案就不一样。
　　这是自己和她们无法改变的差异，怎样都无法填补。
　　……或是，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像她们一样抱怨这里的食物不好吃吧？

　　隔天，玲人也缺席。
　　怜也和昨天一样，光是抄写板书和记住上课内容就够累了，毕竟过去她从没经历过，总之就是拚命地抄。
　　念书念到疲累时，跟朋香她们不同的女生团体来找她，结果中午又在学生餐厅吃了。「朝槻怜是认真乖巧的一年四班的学生」，只施加了这种程度的暗示，却没想到会让被施加暗示的对方亲切的频频邀自己用餐。也许只是牵强附会的想法，但该不会她们觉得一大群人一起吃饭是种炫耀吧？所以，才会将不属于任何团体的怜拉到自己的团体，即使多一个人也好，也想跟更多人一起用餐。
　　欢笑、聊天、吃饭……
　　就只是这样，就只是这样的关系。
　　这样就够了吗？
　　怜不了解，因为不了解而感到烦躁。

　　吃完午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开数学I的教科书，这时突然出现一个抱着书包姗姗来迟的男学生，怜对他那染成金色的头发有些印象。
　　「和久井严重迟到喔！」
　　坐在门口附近的朋香马上就看到他，接着开始闹了起来。
　　「被人家拖去打一整晚的麻将嘛。」
　　那个男学生——和久井和彦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饱，瞇着眼睛露出怎么那么吵的表情。
　　「啥！麻将？和久井竟然会玩那种欧吉桑的娱乐喔——」
　　「我也不想玩啊，硬被学长拉去的啦！」
　　他疲惫地撩起颜色不太均匀的金发。
　　「平常我是不会被找去打麻将啦，这是玲人的工作——对了，玲人啊，因为肺炎住院了呢，好笑吧？」
　　「肺炎～～！？感冒加重会导致的那种病喔？」
　　「没错，就是那个肺炎，刚刚我才收到他本人传来的简讯，现在他一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铁青着脸打点滴吧。」
　　和彦似乎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开心地从喉咙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啥——鸣濑得了肺炎喔——不过为什么会得呀？那家伙的身体有那么脆弱吗？他平时看起来不像啊。」
　　「国中的时候确实很少请病假，逃学倒是偶尔会啦！」
　　「那为什么？」
　　朋香歪着头思考，和彦则露出微笑：
　　「因为那家伙在考完试后，和我一直在雨中打篮球啦！」
　　「但是和久井你也有淋雨不是吗？」
　　「话是没错，但那家伙明知道是白费工夫，却还是像发了疯似的拚命准备考试呢，那一定才是生病的原因。」
　　「哈哈哈……身体承受不了读书的重担吧，鸣濑看起来确实像是对读书毫无耐性——」
　　和久井对竟然接受这种说法的朋香笑着说「可笑吧？」接着走回自己的座位。回到座位后，继续吹嘘玲人因肺炎住院的事，看那样子是想把事情散播给全班知道。
　　「嗯嗯……鸣濑住院了啊……」
　　另一方面，朋香边碎碎念着，边抱着胳臂盘算着什么。
　　而怜装作在念书，其实早就没把心思放在数学上了。
　　玲人住院了，换句话说，他暂时不会来学校。据他们之前所说，怜到学校的第一天玲人就应该在了，如果只有一天两天，那还只是些微的误差，但长期缺席就有点怪了。
　　虽然和玲人打照面的时刻得以延缓，这让怜感到宽心，但有种如墨水滴落般的讨厌预感却缓缓在胸口渗透开来，她担心这会让以后的事情变得复杂。

　　「——好！我想到了！！」
　　朋香如此喊叫是在打扫时间结束，班上同学正准备离开或回家的时刻。突然的大声喊叫，让一年四班的学生好像被玩具枪的豆子攻击的鸽子一样，全都僵住不动，连来监督打扫工作的导师门骗也瞪大了眼睛。
　　「各位——请晚点走——」
　　制止班上同学的动作，朋香用黄色粉笔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开始写了起来。
　　喀、喀、喀。
　　有节奏的粉笔声，朋香「啪！！」的一声，精神奕奕的拍打黑板。
　　「大家来吧！痛快的下赌注吧！」
　　黑板上愚蠢写着「赌鸣濑玲人会休息几天！！写下预测来学校的时间喔☆用一张餐厅A餐orB餐的午餐券当一注」这种非常胡来的话，下面还画出可填入预测日期的字段。
　　「不在学生餐厅用餐的人，餐券也可以替换成等值的现金喔——」
　　就算朋香这么说，一年四班的学生们也只是跟身旁同学面面相觑，根本不打算靠近教室后方的黑板。
　　「来吧，怎么了！？可以不只赌一天喔！」
　　即使煽动，同学们还是不动声色，就是嘛，那是当然啰，这举动真的太愚蠢了。
　　此时，和学生一样只是看着黑板的门胁有了动作，他朝朋香走过去。
　　「等等、等等。」
　　应该是要做出劝告吧，教师是不可能允许学生公然赌博——
　　「鸣濑是得肺炎吧，那大概要住院一个礼拜。好，我赌下周的这天。」
　　——虽然怜这么想，但没想到门骗竟率先在教室后方的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以在同一天下好几注吗？」
　　「可以——可以——」
　　看到门胁参与赌注，知道已获得教师的首肯后，一年四班的学生开始往教室后方的黑板聚集，原来他们只是想搞清楚导师会不会参一脚罢了。
　　「喂，上原，赔率是多少啊？」
　　「根据大家下注的情形随时改变啊，所以大家尽量赌吧——」
　　「喂——我太矮了写不到上面啦！谁帮我写一下——！」
　　「我每天都下注了。」
　　「哇，你这家伙还真豪爽。」
　　「也可以说是蠢蛋啦，每天都下注一定会吃亏的。」
　　虽然有很多染发的学生，但这景象肯定能称作黑压压的一群。怜没挤进那黑压压的人群当中，应该说是没办法挤进去，所以只好呆呆地望着同学。
　　喀嚓喀嚓﹒彼此笑闹。
　　喀嚓喀嚓﹒彼此笑闹。
　　这群人在搞什么啊……
　　学生们挤得一蹋胡涂，在自己属意的日子下方填上自己的名字后便离开了。
　　「呵呵呵，跟我所想的一样，真是盛况空前，虽然结果得看鸣濑到底哪一天来，但我有预感会赚不少！」
　　朋香暗自欢喜，赶忙拿出手机开始计算赔率。
　　「嗯？咦？独缺了朝槻同学的名字耶。」
　　朋香在计算过程中，发现没有怜的名字，她转头看向后方。
　　「啊，妳还在，朝槻同学要选哪一天？」
　　「咦？我也得参加吗？」
　　「当然！一年四班除了鸣濑以外，全体都要参加啊！妳看，连老师都参加了呢。」
　　插图028t
　　她紧握拳头努力说服怜。
　　「……那我和老师选同一天。」
　　认真猜测也很愚蠢，所以怜随便选了一天。
　　「喔喔，虽然不是最热门的，但也不至于是个大冷门！朝槻同学选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日子呢——嗯嗯，这样乱选对我这个庄家来说，反而是值得高兴的呢。」
　　虽然怜根本搞不懂什么是「不上不下」，但朋香一个人好像很开心。
　　「啊，抱歉，记得写下自己的名字喔。」
　　在朋香的指使下，怜用白色粉笔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
　　「朝槻」两字。
　　占据教室后方整片墙壁的大黑板上，写满许多名字。
　　「田中、山崎、西田、上本、中原、山本、村川——」
　　上面有许多名字，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这并不代表什么，就只是一堆名字罢了。
　　但内心深处却温暖了起来，在这因廉价而感到厌恶的人际关系中，也有自己的名字，更不可思议的是怜竟然不觉得烦躁。手指上的白粉一点也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喔喔！算出不错的数字啰！看来这应该是笔庞大的临时收入耶！明天干脆煽动更多同学来下注吧♪」
　　朋香边看着手机画面，边愉悦的说话。
　　在一旁看着的怜，收拾好书包，便慢慢的离开教室。
　　「朝槻同学掰掰——明天见喔——」
　　朋香理所当然的跟怜挥手道别。
　　怜有些吃惊，接着畏畏缩缩向朋香挥手。
　　「……嗯，再见。」
　　这种感觉或许也不坏。

　　那天晚上，怜为了摸熟这个城镇，在热闹的街道游荡。
　　超过晚上七点了，街上还是有很多人，说不定比白天还要有活力呢，怜漫无目的的走着，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接着，怜遇到了她。
　　「——跟妳说喔，好像会有不错的利润，搞不好还能分点红利给被当作题材的鸣濑呢。」
　　「朋香，妳啊，偶尔会有让人感到惊讶的想法呢！算了，反正我也不讨厌大家胡乱嬉闹。」
　　从前面絮絮叨叨地边聊天边迎面走过来的是朋香，还有跟她一起在学生餐厅用餐时的某位班上同学。
　　「好——那就再搞大些！嗯——我真的是个擅常炒热气氛的艺人吧！」
　　「嗯，不知道该说是艺人，还是搞笑艺人，或者是守财奴呢。」
　　「什么嘛！」
　　朋香她们说说笑笑着经过怜的身边，那一瞬间怜跟朋香的肩膀虽然有点碰撞，但朋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怜。
　　啊！
　　怜不禁哑口无言。
　　这就是怜现在的遭遇。
　　因为对滴草高中施加暗示，因此在校区外，所有人都会丧失有关怜的记忆。
　　不只是朋香她们，怜还碰到在街上游荡的和彦，一起用过午餐的同学也经过怜身边，但没有人发现怜——不，是没有人认识怜。
　　暗示完美地发挥作用。
　　在学校以外，怜是孤独的。
　　就算想在学校外面认识朋友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怜被监视着。一旦交到朋友，那个认识的记忆就会立刻被消除。况且，万一对方跟滴草高中学生有关联，该学生在校外应陷入沉睡状态的「有关朝槻怜的记忆」被唤醒，该学生的脑中就会同时存在「认识朝槻怜」以及「不认识朝槻怜」的两种认知，这种记忆的矛盾是非常危险的。
　　「应该早就知道了……」
　　怎么到现在才觉得难过……
　　其实自己很清楚，高涨的情绪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越来越小。
　　怜毫无目的继续走在夜晚的街道，会遇到谁不会遇到谁，不再那么重要了，即使遇到了，也没人认识怜。
　　手表的指针不断前进，日期也改变了。
　　怜继续走着，到了这个时间，街道的样子完全不同了，只剩下喝醉的大人以及通宵游玩的小孩。原本充满朝气的地方失去了生气，依旧繁华的只有红灯区。在怜眼中，看起来就像一座堕落的城市，而这堕落让她想起过去生活的城镇。敏锐察觉到这里在某些部分跟她所厌恶的故乡相似，这让怜感到十分怀念。
　　「……不对，我怎么可能会怀念。」
　　怀念的是跟伙伴在一起的自己。
　　不是孤独的自己。
　　是被伙伴依赖的自己。
　　虽然厌恶周遭的环境，但却不讨厌当时的自己。
　　——对了，去找他们吧，说不定我的伙伴也在某处。
　　怜这种想法非常不实际。
　　不可能在的，就算在，也不可能找得到。
　　我知道，这我早就知道。
　　但是，怜仍无法克制自己抱着那朦胧虚幻的期待。

　　第四节下课铃声响起，怜并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尝试将黑板上的内容用自己的方式整理到笔记本上，比预期花了更多的时间。
　　喀喀喀、喀喀喀……
　　听到自动铅笔在笔记本写字的声音，彷佛能隔绝周遭所有的杂音。
　　但是，那只是错觉。
　　证据是，朋香一叫她，她便立刻抬起头来。
　　「朝槻同学的笔记做得好仔细喔，字又漂亮，很容易看懂呢——」
　　朋香窥看怜手边的笔记，羡慕地说。
　　「因为是自己要看，所以……」
　　「嗯——能这么想就很了不起了呢——」
　　说完后，朋香抱着胳臂看了怜的笔记本好一会儿。
　　「喂，大概在下礼拜吧，到时候妳可以把笔记全都借给我吗？」
　　「全部？」
　　「嗯，不行吗？我只是要借来影印，印好就马上还妳，大概只要花早上的休息时间就可以全部印好了。」
　　「只是借一下，我是无所谓啦……」
　　怜答应后，朋香点头说：
　　「今天中午要吃什么？要不要再一起去餐厅吃？」
　　「啊、不了，今天我……我、我没什么食欲……」
　　怜回绝后，朋香说「嗯——是喔？」表情有点遗憾的和其它同学离开。
　　怜希望尽可能别跟同学变得太熟稔，这是无法对自己的孤独一笑置之的怜，唯一能做到的自我防卫。她害怕和其它人变得太亲近，她害怕亲近背后的孤独感。
　　目送朋香离开后，怜又开始写起笔记。
　　喀喀、喀喀……
　　她用自动铅笔在笔记本写字的声音堵住耳朵。
　　她听不见教室的喧闹。

　　怜到滴草高中上学的第一个礼拜。
　　「喔，那不是鸣濑吗？」
　　因某个正看着操场方向的男学生的一句话，教室里大半的学生一起跑向窗边。然后，骚动此起彼落。
　　「哇！真的是鸣濑耶！」
　　「我猜错了！是谁说绝对是后天的！？」
　　「我猜对了！」
　　「我也猜对了。」
　　「你全部都下注了，当然会猜中吧……」
　　猜中和没猜中的学生，反应两极化，一是欢喜一是失落。
　　「呵呵呵……不错喔，鸣濑。幸好不是在最多人选的那天来，让我赚了不少呢！」
　　不，还有一个学生暗自窃笑。
　　「喂，快准备拉炮啊，拉炮！」
　　「别错失时机了！听好喔，别给我出差错喔！现在时机是最重要了！」
　　为了迎接玲人，学生们聚集在教室门口附近。
　　紧张的时刻一分一秒的过去，门突然喀拉一声被打开。
　　——啪啪、磅！磅，啪啪啪！
　　「「「耶耶耶耶耶耶耶！」」」
　　拉炮声以及欢呼声响彻教室。

INTERMISSION

　　怜躲进碰面地点的生活杂货商店屋檐下。
　　「真是的，昨天的天气预报明明说不会下雨的。」
　　边拍去头发以及肩膀上的水滴，边抱怨电视的气象播报员。
　　雨宛如拍手称赞女主角精湛演技般的下着，街上的风景染上雨的颜色，不一会儿就变成一幅阴郁的画。
　　怜深深吸一口充满水气的空气，再缓缓地吐出。
　　「提早出来不晓得是对还是错？」
　　原本就打算提早到，但因为突然下起这一场雨，让怜比计划中更早抵达。看了一眼生活杂货商店内的时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真的是太早到了。
　　但是怜并不在意，因为等就可以了。
　　等待某人的到来。
　　怜很喜欢这么做。
　　在不妨碍生活杂货商店进出的状况下，怜站在入口旁，眺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各色雨伞。
　　在约定好的地点碰头。
　　虽然只是日常生活中极小的约定，但只要一方不遵守，约定就无法成立。
　　唯有信赖以及被信赖，这个约定才能成立。
　　怜很开心地想着，身边有很多可以做这种约定的人，因为在未来世界，只有四个人可以让怜这么做。
　　他们是非常重要的伙伴，同时也是家人。今后不可能得知任何有关他们的消息了吧？但是对怜来说，在这个时代交到的朋友也很重要，因为可以跟她们一起开怀的笑，才会有「昨天过得很开心，所以今天也要去上学，明天也要继续加油」的这种想法。
　　如果伙伴是支撑自己的力量，那朋友就是活下去的食粮。
　　「……啊……」
　　哗……犹如布幕缓慢升起般，雨声慢慢远去。
　　就在怜望着天空时，雨势越来越弱。
　　水滴哒的一声从屋檐滴下，在柏油路面上弹起。
　　脚边形成的水滩映照着湛蓝的天空。
　　刚才还笼罩天空的浓灰色乌云，已经往东边飘去，西边则一片晴朗。
　　使劲吸了一口蕴含芬芳水气的空气，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怜虽然讨厌下雨，但她喜欢放晴，因为雨会把空气中的尘埃洗涤干净，此外由于雨而变得阴沉郁闷的情绪也会一扫而空。
　　既然天空都放晴了，那今天要多逛几间啰！
　　怜心中做出这样的决定，等待朋香以及仁美的到来。
　　买东西当然是件快乐的事，但能在学校外面和朋友见面更快乐。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怜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如今能这样做，都是因为两个半月前施加于滴草高中的暗示被消除。
　　——嗯，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这应该要感谢玲人吧。

　　插图034t
～entertain～

　　「还有一个礼拜就期末考……呵、呵呵呵呵呵……」
　　打开手机行事历的朋香，突然开始发出茫然若失的笑声。
　　「我根本没在念书……我有强烈的预感会不及格……呜呼、呜呼呼呼……」
　　当人类过于绝望的时候就只能笑，这大概是最佳的示范吧。朋香继续发出连怜都觉得诡异的奇怪笑声，没有比这个更令人讨厌了。
　　看到同学这样，翘着腿坐在怜隔壁的仁美，发出拿她没辙的叹息。
　　「平常乖乖念书就好了啊，现在才开始慌张已经太迟了。」
　　「嗯，说得对。」
　　这个意见非常恳切，站在仁美身旁的怜也表示赞同。
　　「啰唆！谁要过那种认真死板的生活啊！对不对，鸣濑也这么认为吧！？」
　　「啥？」
　　坐在朋香后面，两颊塞满炒面面包的玲人，一边嚼一边回问。
　　「妳说什么？」
　　「鸣濑也讨厌每天孜孜不倦念书的生活吧！？」
　　听到朋香的问题，玲人稍微愣了一下，接着吞下口中的炒面面包，哈哈的大笑。
　　大笑过后，表情又突然变得严肃。
　　「就算有钱赚，我也不想过那种腐败的生活。」
　　他直截了当的说。
　　「看吧！我果然是正确的吧！」
　　获得支持者的朋香，得意地挺起胸膛，但是仁美却冷淡地回应。
　　「那么考得很差也没关系啰。」
　　「呜呜呜呜呜……我也不想要那样……我爸妈说要是考太差，要扣零用钱呢……啊啊，这下子约会资金就没了啦！」
　　「笨蛋，约会的时候，女孩子不需要出任何一毛钱啊，因为男人是那种认为只要出钱就能掌握主导权的单纯生物，妳要让男人把账户里的钱全部吐出来才行。」
　　「啊——是喔——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一招啊！」
　　听完仁美的话后，朋香拍手表示恍然大悟。
　　「别在纯真的少年面前讲这种恐怖的话。」
　　玲人连含在嘴里的炒面面包都没吞下，铁青着脸看着仁美和朋香。
　　「———欸，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嘛！我又不是一天到晚在约会！啊啊啊啊，我的零用钱呀啊啊啊啊。」
　　不理会开始施展最拿手假哭技巧的朋香，仁美转头看向怜。
　　「朝槻同学一点都不担心期末考吧。」
　　「不、不，其实我也非常不安……」
　　「少骗人了，妳期中考考得那么好。」
　　「哈、哈哈……那是……」
　　怜傻笑带过。
　　其实怜并没有参加期中考，那只是被植入仁美这群滴草高中相关的人脑中的虚假记忆。虽然是怜要求植入那样的记忆，但现在暗示已经解除，而怜的要求也因此得到反效果。
　　不希望别人认为「朝槻怜其实很笨」，所以为了应该是很用功的自己，希望这次期未能考得不错。不过，在未来世界只是一个街头流浪儿的怜，从来没有考过试，因此紧张的不得了。
　　「……哎呀，不需要太紧张吧？」
　　「咦？」
　　玲人不可能感受到怜内心的不安，但吃相难看，继续吃着炒面面包的玲人却说：
　　「考试考不好又不会死。」
　　确实如此，甚至可说是至理名言，但这说法也太直接了。
　　「玲人你的期中考被当掉了吧，你也该有点危机感啊。」
　　「嘿嘿。」
　　玲人转向前方，咕噜咕噜的喝下宝特瓶的茶，将嘴巴里的炒面面包送下喉咙。
　　「真是的……」
　　对喜欢学校却非常讨厌念书的玲人，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

　　『朝槻怜原本就在滴草高中一年四班，当然也参加了期中考，而且还考得不错。』
　　这是为了让暗示成立，被植入朋香这群滴草高中相关的人脑中的虚假记忆。虽然暗示这项处置已经取消，但这虚伪的记忆并没有消失，所以怜才能继续到滴草高中上学，可是还是有些不舒服，有种一直在欺骗同学的感觉。
　　我真的可以待在这里吗？
　　依据自己意愿继续在滴草高中求学已过了一个月，但怜偶尔还是会这么想。
　　从学校返家的路途上，来到一座油漆到处剥落斑残的人行天桥，心中虽然想赶紧回家念书，但脚步却不由自主的缓慢了下来，最后停止前进。
　　每次经过这里都会这样。
　　以自己的意愿继续去滴草高中上学的原因之一，就在这里。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吧，或者……还不到？
　　——咚。
　　站在走道中央，抬头看着陆桥，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轻推。
　　转头一看，一张近到不能再近的少女脸孔。
　　「啊……抱歉。」
　　怜注意到是因为自己呆站在马路正中央才会害人撞上，因此连忙道歉。
　　「…………」
　　对方是跟怜年岁相仿的少女，即使听到怜道歉也只是凝视着怜一句话也没回。
　　一头长发接近金色，乍看之下很时髦，但服装的配色以怜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却有点朴素，整体有种不相称的感觉。
　　「…………」
　　少女往旁边移一步，继续往前走。
　　该说是幽灵，还是玩偶呢，总之怜觉得她走路的姿态一点朝气都没有。精神萎靡的模样让怜不禁去注意，因此怜的视线就这样一路跟着她。
　　少女摇摇晃晃的走着，接着在桥头停了下来。看手表好几次，确认时间之后，缓慢的跨过防护栏，朝车水马龙的马路冲了出去。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故意抄快捷方式而穿越马路，这么说来——
　　「是自杀！！」
　　怜惊觉后，丢开书包立刻往前冲，轻松的跨过防护栏。
　　没想到在同样地方会遇见和自己做出相同事情的人！
　　「别这样！」
　　大卡车按鸣喇叭逼近。
　　「喂！」
　　怜抓住少女的手腕，硬将她拉回到马路边缘后，巨大的铁块立刻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
　　「妳在想什么啊！想死吗！？」
　　少女紧盯着被怜抓住的手腕。
　　「……别妨碍我，我要去未来。」
　　少女用有些清楚又有些微弱的声音说。
　　「……妳说什么？」
　　「我要去未来，他们要我这么做的，说这样就可以带我去未来。」
　　「妳说未来……？」
　　少女呢喃的话语几乎要将怜卷进思索的漩涡，但来往的车声以及行人的视线将她拉回现实。
　　「总之先到这边来。」
　　怜拉着紧握的手腕，捡起刚才丢下的书包，把人拉到没有人烟的暗巷。
　　插图038t
　　确认周围没有其它人后，怜用锐利的眼神瞪着少女。
　　「妳刚才说要去未来对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妳不相信也无所谓，我不认为妳会相信这种事……」
　　「不，我相信。」
　　少女因怜果断的语气愣了一下，那表情使她原本年幼的脸更加幼稚。
　　「喂，妳该不会是那种老做些SF或是奇幻梦想的人吧？」
　　说什么蠢话，我的水准才没那么低。
　　「不是，不是那样，我知道妳在说什么。」
　　「……咦？」
　　当少女的表情从单纯的无法置信转变成内心充满怀疑时——
　　「——和传说的一样，妳的存在真的很麻烦，甚至可说是个灾难，但是我没想到妳会妨碍我的工作。」
　　突然，从怜完全无预警的方向传来男性的声音。
　　虽然是无预警的方向，但怜对他的出现却早已心里有底。
　　怜假装镇定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位身穿西装将身体包得密不透风的高挺男性站在那里。怜虽然对那个男人没有印象，但从那男人身上所感受到的轻蔑态度倒似曾相识。
　　「是司法局的人吧！」
　　怜低声咕哝。
　　「我先说清楚喔，我可不是监察官，而是先导者。」
　　「先导者」，要说令人怀念还真有些怀念，这是怜故乡的用语。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接受那男人的说法，怜瞄了少女一眼。
　　「托妳的福，我们原订的计划失败了，妳要怎么补偿？」
　　「关我什么事，因为在我周围进行先导这种蠢事才会这样的。」
　　「的确，根据报告妳的周围十分不稳定，也知道可能会受到阻碍。但『时间的意思』计算出应该要把她——美水美由纪带回去，既然是工作那我就无法拒绝。」
　　「哼，被『时间的意思』最擅长的错误计算搞得晕头转向吧，活该。」
　　听完怜表示她的不悦后，先导者缓缓的将视线移到美水美由纪身上。
　　「也许吧。」
　　说出和怜相同的意见，说意外还真有些意外，怜一直以为他们肯定「时间的意思」的全部。
　　「……但我只是负责招待『时间的意思』指名招待的人，就算是在靠近危险人物朝槻怜的时间或地点……」
　　「你工作还真认真呢，了不起，太优秀了。要我帮你拍拍手吗？」
　　「免了。」
　　先导者将怜讽刺的话轻轻带过，「不过，我没想到会被朝槻怜这么直接的介入，该不会真的是『时间的意思』的计算失误吧？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想那样想，但还真没听过这样的特殊案例……」
　　他的视线一直固定在美由纪身上，一个人碎碎念了起来。没多久就因为想不出结论而放弃，他中断思考将视线移回到怜身上。
　　「总之，这件事跟妳毫无关系，别再做出任何干涉的行为了。」
　　「我的事在未来的司法局应是众所周知的吧，你觉得我是那种被告诫就会说『好，知道了』的人吗？」
　　怜毫无畏惧的笑了出来。
　　——从后面突然有人轻碰她的肩膀，是美由纪。
　　「别碍事。」
　　「妳说什么？」
　　「我不晓得妳是谁，但是我想去未来，所以别碍事。」
　　「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妳脑袋灌输了什么，但妳别去，为了妳自己，也为了其它人类。」
　　「我想去未来，我不想留在这个时代。」
　　「我是为妳想——」
　　「骗人，妳是为了自己才这么说的。」
　　「妳说什么？」
　　就某方面来说确实是这样，让初次见面的少女看穿心思，怜哑口无言。
　　「……因为朝槻怜的阻挠，招待美水美由纪前往未来所必须执行的伪装工作失败了，必须重新拟定计划。虽然这也是不得已的，但是就先撤退吧。」
　　听到先导者所言，美由纪感到困惑。
　　「咦……不现在带我去？可是我现在就想去。」
　　「我也想这么做，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把妳从这个时代带到我们的时代。虽然妳知道自己将前往未来，但如果妳突然消失，周围的人一定会很疑惑。为了不让那种情况发生，自然的将妳的存在从这个时代抹去的伪装工作就绝对必要。」
　　「……反正，就算我不在也没有人会困扰……」
　　美由纪落寞的低喃。
　　「…………」
　　先导者似乎也查觉到美由纪的心情，但却故意忽略。
　　「总之，过几天我再来接妳，希望妳等到那个时候。」
　　接着，就如逃离般的消失。
　　美由纪一副走投无路的表情，盯着先导者刚才站立的地点。
　　「随便找个地方去吧……」
　　「回家不就好了。」
　　「我不想回去……」
　　美由纪茫然若失的回答怜，摇摇晃晃的走出小巷，她走路的姿态比刚才更不安稳，是那种让看的人会感到不放心的走法。
　　刚才只是冲到马路假装自杀，但如果就这样不管她，近期内说不定会真的自杀。
　　想到这里，就没办法放任美由纪不管。
　　「……干嘛？」
　　「啊……嗯……我……」
　　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怜抓住美由纪的手腕，她也对自己无意识的行动感到吃惊，但这个举动反而让她下了决定。
　　「没地方可去的话，那就来我家。」

　　即使美由纪来到怜的房间，但恐惧不安的气氛仍没有消失。
　　「那个……真的可以吗？」
　　「我无所谓。」
　　怜将书包放在床边，从衣柜拿出款式简单的T恤和裤子。
　　「反正我一个人住，而且我想阻止妳到未来，所以把妳安置在身边，对我来说反而比较好。」
　　想阻止她前往未来，这是真心话，但想了解事情的后续发展也是事实。
　　怜迅速将制服换成便服，让美由纪坐在桌子前面，然后自己再坐到她面前。
　　「先导者已说过我们的名字了，所以我想妳应该知道了，但我还是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朝槻怜，因『流放过去』的刑罚而从五百年后的未来被送到这个时代的。」
　　「……我是美水美由纪。」
　　「美由纪，别去未来吧，确实多少带着我个人恩怨，但不只如此，美由纪到未来对谁都没好处，甚至对未来也没好处，只是多了一个像我一样被过去舍弃的人罢了。」
　　「也许是那样没错……听了那位先导者的说明后，我也这么认为，但我还是想去未来。」
　　「为什么？」
　　被带往未来的人类在了解未来的实际情形，因此抱着自己应该能有所贡献的使命感而穿越时空是很正常的。如果不是这样，应该不会答应前往其它世界了，但实在看不出美由纪身上有那种使命感。
　　「…………」
　　被怜这么追问，美由纪大概是不想说吧，保持短暂的沉默，最后才支支吾吾的说：
　　「……我讨厌这个时代，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因为这个原因没去学校，而爸妈却叫我垃圾……这里没有可以容纳我的地方。既然如此，那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不是比较好吗……」
　　「那就是妳想去未来的理由？」
　　美由纪点头回应。
　　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怜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疑问。
　　美由纪真的是具备上进心及竞争心的人类吗？完全不认为美由纪是适合带往未来的人类。
　　「妳说没去学校，是哪间学校？」
　　美由纪看着怜挂在衣架的制服。
　　「……滴草高中。」
　　什么嘛，原来是同一间学校的。
　　「几班？」
　　「……二年三班。」
　　原来比我大，外表看起来很幼稚，所以怜认定她应该跟自己同年或比自己小。
　　怜稍微思考了一阵，
　　「……妳说因为讨厌去学校，所以才想去未来的吧。」
　　「不可以吗？」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是这样，说不定有办法解决喔。」
　　怜霍然起身，有点得意的对美由纪笑。
　　「我们找专家商量吧。」

　　离考试只剩下一个礼拜，玲人还是在高架桥下玩。以和彦为首，平常那几个熟面孔和往常一样开心的打着街头篮球，对他们来说「期中考」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喔——也就是说，那家伙因为被欺负而拒绝上学，因为讨厌学校和家里所以要到未来去，真是单纯的逃避手段呢。」
　　「有没有什么方法？」
　　因怜有问题找他商量而暂时离开球场的玲人，看着伙伴嬉戏的方向，板起脸来。
　　「要我想办法，就是要我改变她不想上学的心态吗？喂喂，我又不是什么心理谘商师，别开玩笑了。」
　　「我只是想，如果是超爱学校的玲人，应该有办法让讨厌学校的人变得喜欢学校吧。」
　　「『超爱学校的人』这句话虽然不算错，但听起来超蠢的……」
　　玲人摸着额头，苦恼的呻吟。
　　「别扯这个了，你到底有没有好方法啊？」
　　「就算妳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嗯——玲人陷入思考。
　　「就算被同学欺负是原因，但终究还是本人的情绪问题吧，毕竟也有那种就算在学校被欺负，每天还是很努力上学的家伙；也有那种虽然没被欺负，却因为『同学是不是讨厌我』这类的被害妄想而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拒绝去上学的家伙。况且，只要没去学校一次，之后就算想去也会很难付诸行动。像我住院一个礼拜，之后要进入教室的那一刻，还真有点迟疑呢。」
　　「那就麻烦了，能不能制造什么上学的动机呢？」
　　「妳跟我讲也没用，就算硬把她带去，那家伙——嗯，她叫美水是吧？又不能要美水班上做出接受她的准备，这样反而会让她更讨厌学校。如果那个班级的学生，都有『同学就如送往迎来的客人』这样的体认就算了，不过要是真能这样，一开始也就不会有欺负同学的问题……喔？等等喔？」
　　像是想起什么，玲人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开始打起电话。
　　「……啊，喂，我是一年四班的鸣濑，请问我们班的导师门胁老师在吗？是的，我有点事情想找他——好的，麻烦您了。」
　　电话大概转成保留状态吧，玲人的手机传来俗气的古典音乐。
　　「打到学校？」
　　「嗯。」
　　等待片刻后，导师门骗似乎来听电话，玲人开始和他商量了起来。
　　「啊，是门胁老师吗？有事情想找你商量。咦？不是啦，真的有事情要问啦！」
　　大概是为了找个收讯较佳的地点吧，玲人边讲电话边从怜身边走开，因此怜没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不过，这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　＊　＊　＊

　　就跟大部分被欺负的孩子一样，美由纪不知道自己被欺负的原因，也许根本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把懦弱又乖巧的美由纪当作欺压泄恨的对象吧，或许对象是谁也都无所谓。
　　以施加欺负的人来说，这样就够了。毕竟欺负人就是目的，只要压力消除，心情就随之舒坦。但是，被欺负的对象可受不了。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当成迫害的对象，不合理的程度就跟希特勒迫害犹太人没两样。
　　「像欺负这种事，欺负人和被欺负的都有错。」
　　偶尔会听到有人这么说。这句话好像是要被欺负的人也要努力让自己不被人欺负。不过，在教室里所有人都视若无睹，不伸出援手的情况下，该怎么努力？连父母都故意忽略女儿被欺负的事实，只是不断针对她不去上学这个结果来苛责。

　　那个人又迟钝、又土气，逊毙了。
　　嘻嘻嘻。
　　什么嘛，那头发的颜色，难道想变更时髦一点吗？根本就不行嘛——那什么打扮。

　　美由纪，妳为什么不去上学呢？因为被同学欺负所以不去上学？别说傻话了，怎么可以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就不去上学，家里的小孩子不想上学，要我拿什么脸见亲戚啊，妳真得让我很没面子耶，反正快给我上学去。

　　不要，不要，不要。别说了，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大家都要责备我呢？
　　好想摀住耳朵。
　　就在此时，一位自称先导者的男子出现在美由纪面前。
　　「妳有强烈的上进心以及竞争心，希望妳务必将那份心跟未来的人类分享。」
　　听起来像是理所当然，但一开始却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甚至怀疑是不是什么怪异的新兴宗教而对男子抱持警戒。不过，在他说「带妳去参观一次吧」并被他抓住手腕，还没来得及尖叫，周围的景色就瞬间改变，在她知道那景色是拥有比现代更加发达的科学技术的都市后，心中的疑虑便一扫而空。
　　她不认为自己有上进心或竞争心，也不想要挽救迈向衰退道路的未来，但如果能够逃离绝望的现在，不管要她去哪里都好。
　　为了前往未来，必须进行伪装工作，就是把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美由纪给抹煞掉，工作执行前一刻，出现并妨碍工作执行的少女就是朝槻怜，她说她来自未来。
　　在让美由纪住在自己房间的隔天，她说「去上学吧J
　　美由纪摇着头说：「我不想去。」但是怜强迫她穿上自己的另一套制服，将她拉到学校去，还说「就当是被我骗吧。」
　　于是，美由纪就被怜带到久违的滴草高中校门。其实，她也可以逃到其它地方。如果真的不想来，怜应该也不会勉强。她自问，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说，心里仍对可以上学的自己还有所留恋？还是为了不管任何理由，都想帮助自己的怜才来的？

　　＊　＊　＊　＊

　　「真是胡来……」
　　在说什么呢，是指自己周围的一切，也就是玲人、导师门胁及一年四班的同学。
　　虽然怜很清楚，来自未来的自己非常不懂世事也没什么常识，但说到没常识，这些家伙绝对超越自己。
　　玲人说先把她带到学校，在不明究理的状况下，怜硬是把美由纪带来，但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因为这个缘故，她虽然是二年级，但为了要让她复原，所以暂时会待在我们班上。总之，今天先这么做，大家要好好跟她相处喔。」
　　——啪啪，啪啪啪啪啪！！
　　门胁的话语和欢迎的拉炮同时响起。
　　「耶耶耶耶——！！」
　　「虽然还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多一个人就是好事——！」
　　「因为她长得很可爱，更是好上加好——！」
　　不知道谁又「耶——！」的拉开拉炮。
　　「班上怎么尽是这种怪咖……」
　　坐在最后面的座位，看着同学的骚动，怜开始头痛了起来。
　　「嗯——美水的位置……还是坐在朝槻旁边比较好吧。松中，抱歉喔，今天就麻烦妳先换个位置好吗？」
　　「我是没关系啦，不过我要坐到哪里好呢？」
　　「和久井的位置是空的，就坐那里吧。要是和久井来了，就叫他站着上课吧，偶尔惩罚一下也是应该。」
　　「好——那朝槻同学，掰掰啰——啊，不过，等一下我会来跟妳借古文的笔记。」
　　隔壁的同学慌张的预约好要借第三堂古文作业后，便搬到迟到魔王和彦的位置。
　　在门胁的催促下，美由纪来到怜隔壁的座位。
　　「请多指教。」
　　「…………」
　　怜打完招呼后，美由纪点头坐下。
　　「妳没有课本吧，我和妳一起看，把桌子并起来吧。」
　　两人喀哒喀哒的移动彼此的桌子。
　　「……请问。」
　　「嗯？」
　　「这是妳想到的吗？」
　　怜露出有点空虚的微笑，回答美由纪的问题：
　　「只有愚蠢又胡来的家伙才会想出这又笨又乱来的作法。」
　　怜指向玲人。
　　昨天大概玩到很晚吧，坐在窗边座位的玲人，都还没开始上课，就瘫在桌子上，打起瞌睡。

　　虽然一开始很吃惊，觉得把美由纪带来一年四班实在太乱来了，但这未必不失为好方法。
　　包括朋香在内，班上尽是一些说话欠缺「客气」、「顾忌」或是「避讳」的家伙。从第一堂课下课后的休息时间开始，就能很自然的跟美由纪交谈。
　　「美水同学，妳是怎么认识朝槻同学的？」
　　「咦……这个……」
　　「该不会是搭讪！？」
　　「朋香，女生不会搭讪女生吧。」
　　「唉——那可就不知道啰？」
　　「那个……不是啦，是因为某个特殊的缘分认识的。」
　　因为不可能详细解释，美由纪含糊带过，最后说声「对吧？」让怜去接话。
　　「反正我声明不是搭讪就对了。」
　　「是喔，无所谓啦，朝槻同学妳也挺厉害的，邀请美水同学到我们班上，虽然我认为这点子不错，但真的挺胡来的，对吧？」
　　朋香满脸笑咪咪，怜却猛挥手说「妳搞错了。」
　　「其实不是我的主意，能想出这么荒唐点子的是玲人，昨天我找他商量，然后他就想出这个法子的……」
　　怜意图解释的说。
　　「啊，果然。」
　　「妳在『果然』什么啊，仁美。」
　　「我就猜她一定找鸣濑谈过。」
　　「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害羞、别害羞。」
　　仁美和朋香一起嗤笑着。
　　「真是的……！」
　　看到怜愕然的样子，美由纪噗嗤的笑了。

　　＊　＊　＊　＊

　　和一年级一起上课，一般会认为自己被当成笨蛋。不过，都到这个地步，美由纪也无法抽身了，反正美由纪没有认识的人在一年级，不必担心会被欺负，这让她安心不少。
　　第一、第三节课都跟怜一起上课，科任老师并没有对美由纪多说什么，看来级任老师已经帮她解释过了。一开始虽然有点紧张，但在感到自己逐渐融入怀念的上课气氛后，开始有种「啊啊，要是可以像这样来学校，和其它人一起学习真的很棒」的心情。
　　美由纪在没上学之后，就没机会和其它人交谈，过着不跟任何人见面、不需要发出声音的生活，那只会让心更加封闭。
　　她觉得，跟将自己关在房里的生活相比，和一年级生一起上课比较好。
　　虽然过程很不寻常，但也许该感谢这个叫怜的少女。
　　「嗯……」
　　第二堂课结束后的休息时间，怜坐在隔壁座位，盯着笔记本轻声念着。
　　「怎么了？」
　　「这个数学公式我不懂。」
　　朝她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刚刚上课教的应用问题计算式子写到一半，她似乎在复习刚刚上课的内容。
　　「借我看一下。」
　　她向怜借了一只自动铅笔。
　　「将这里到这里的式子移到这边……然后这边这样……」
　　简单的在她的笔记本角落，将解题方法详细写出。
　　「啊……原来如此。」
　　「懂了吗？」
　　「嗯嗯，美由纪真聪明呢。」
　　「才没有呢。」
　　美由纪坦率的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是二年级的耶！」
　　「就算如此，这个问题真的很难。」
　　美由纪并不聪明，之所以可以解开问题，大概是因为不上学后，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念书没有其它事情可以做。
　　「对了，可不可以顺便教我这个？」
　　大概觉得找到了好老师吧，怜把古文和英文的课本也拿出来，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顺便。
　　不过，想到有人依赖自己就很开心。
　　「好哇。」
　　美由纪指着熟悉的课本，一一回答怜提出的问题。
　　「啊，什么什么，当起小老师了喔——？」
　　朋香带头的几个女孩子吵吵闹闹地走到美由纪周围。
　　「不是，是我请她教我的，美由纪的头脑真的很聪明喔。鸫，与其找我教妳古文，还不如找美由纪教比较好喔。」
　　「真的吗？那就麻烦美水教我啰♪」
　　原本应该是坐在美由纪现在座位的人，急急忙忙跑回自己的座位，拿了笔记本回来。
　　「我看一下喔——从这边到这边，请妳教我！」
　　「鸫，那几乎是全部了嘛。」
　　女孩们之间掀起一阵笑声，美由纪也十分自然的融在这欢笑中。
　　啊啊，真好，这个班级真好。
　　这里的环境对美由纪来说，就像是浸泡在温柔的水中。

　　＊　＊　＊　＊

　　第三堂和第四堂之间的休息时间，怜一个人去洗手。
　　美由纪和朋香她们在聊天，这是好现象，希望这样可以稍微改变她的想法。
　　怜不清楚她被欺负的环境，但她认为因为被欺负而不上学真的很可惜，因此她打从心底希望她能努力让自己到学校。
　　「……嗯？」
　　她不禁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停下脚步。
　　一开始只是不希望美由纪去未来，不知何时开始目的已经改变。虽然令人苦笑，但怜告诉自己反正结果都一样，就别管那么多了。
　　就在怜打算再度迈开步伐时——
　　「——即使是我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但在我看来，你们的行动还真的是超乎常理。」
　　先导者站在通往屋顶的楼梯间上。
　　「你这个人进入除相关的人之外，闲杂人等不能进入的校园内才反常吧。」
　　「这个时候，我希望妳先别追究这个问题。」
　　被怜一瞪，先导者轻轻耸肩。
　　「如果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很感谢的。」
　　先导者指着上面。
　　怜乖乖的跟着他来到屋顶。
　　如果是午休时间，会看到零零星星的学生，但短暂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就应该不会有学生来这里，可以放心的跟先导者谈话。
　　「你会出现在我面前还真有点意外呢，又想跟我说『不要阻挠我们』吗？那是没用的，你赶快回去吧。」
　　怜句句带刺，先导者却缓缓的摇头。
　　「不，不是那样，我来是有事情想问妳。」
　　「问我？」
　　「妳觉得那个叫美水美由纪的少女怎么样？」
　　对于先导者出乎意料的问题，怜不禁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计算出应该将她带往未来的当然是『时间的意思』，可是我怎么都不认为她会是对未来世界有贡献的人，我曾邀请过很多人前往未来，根据经验我可以如此断言。美水美由纪并没有强烈的上进心及竞争心，而且就如昨天我说的，明知道附近会有妳这么一号麻烦人物，却还是选择了她，这实在令人不解，很明显的可能会遭到阻碍，事实上，妳的确在阻碍我办事。」
　　「就像我昨天说的，这是『时间的意思』的计算错误吧。」
　　「妳真的这么认为吗？妳是待过未来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时间的意思』的力量吧？妳真的认为『时间的意思』会计算错误？」
　　「这……」
　　怜超讨厌「时间的意思」这部机器，但她无法否定它的能力，它所具备的计算能力是非常强大的，也因为如此，它才可以回顾过去，预测未来。
　　「那你想说的是什么，要不是计算错误，那邀请『美水美由纪』到未来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怀疑『时间的意思』有Bug或病毒侵入。」
　　「你是怎么了？」
　　他的说法真的太离谱了。
　　「不像是未来人类会说的话。」
　　未来的人类将「时间的意思」当作神明般崇拜，不敢相信会有人说那个神可能犯错或是出现系统故障。
　　「妳可能以为所有『有用』的人都是『时间的意思』的疯狂崇拜者，其实每个人崇拜的程度有所不同，我没有老实或虔诚到对『时间的意思』付出完全的信赖。」
　　先导者冷淡的看着怜，接着将视线看向天空。
　　「我奉『时间的意思』之命，邀请许多人前往未来，但未来世界却一点变化也没有，我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确的吗？真的对未来世界有所贡献吗？我不免感到怀疑。」
　　「…………」
　　「我似乎说太多了，我并不打算要妳忘记这段话，这都是我的真心话，所以我希望妳也稍微思考一下。」
　　先导者说完便离去。
　　Bug？病毒？
　　怜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根本没想过『时间的意思』会有缺陷，以这层面来看，怜也是未来世界的人类。

　　到了午休时间。
　　朋香邀请怜连同美由纪一起跟她们吃饭，但怜拒绝了，她和美由纪硬拉着有带便当的玲人到学生餐厅。因关系着刚才先导者所言，所以只想跟相关的人商量。老实说，要把玲人拖下水，其实怜也有些抗拒，但她也希望听听第三者的说法。
　　「那边有空位耶，去那边吧。」
　　找到窗边的空位，怜和美由纪面对面坐下来，接着，从玲人手中抢走便当。
　　「我要吃三明治套餐，美由纪呢？」
　　「……喂，想要我付帐喔。」
　　「别开玩笑了！」玲人说着便想从怜手上抢回自己的便当，但怜却把便当递给美由纪，因此徒劳无功。
　　「我去就是了，那妳要点什么？」
　　「……一样的。」
　　「了解，可恶，等等要跟妳们算帐喔。」
　　玲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朝餐券贩卖机走去。
　　美由纪看着玲人的背影说：
　　「你们感情真好，是男女朋友？」
　　「不是啦，只是那家伙知道我的身世背景罢了。」
　　「真的只有那样？」
　　「真的只有那样。」
　　怜说得很坚定，但美由纪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如果妳这么说，那就当作是那样吧。」
　　「不劳妳费心啦。」
　　因被美由纪调侃，怜嘟起嘴巴，这时一手拿着一个餐盘的玲人回到座位。
　　「拿去，快点把便当还给我啦。」
　　于是怜将便当还给玲人，他便坐在怜旁边，迅速打开便当。此时怜和美由纪也开始吃起玲人拿来的三明治。
　　「还剩下第五、六堂，妳觉得怎么样？」
　　怜一手拿着鸡蛋三明治，询问美由纪。
　　「什么……怎么样？」
　　「一年四班呀。」
　　「嗯……是个好班级呢，大家都很亲切、感情又好。」
　　美由纪拿着夹有西红柿和起司的三明治，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们真幸福呢，我好羡慕喔。」
　　「我就说吧。」
　　开心自己的班级被称赞，怜也露出微笑。但玲人却对那微笑泼了冷水。
　　「但是，一年四班可不是妳的班级。」
　　「玲人！」
　　「我有说错吗？」
　　玲人嚼着炸鸡块，用冷淡的视线询问怜。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那干嘛还要把美由纪带到我们班上！？这可是玲人你出的主意耶！？」
　　「不为什么，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只是认为如果没办法到自己班上，那么其它班级应该就可以吧，这比窝在保健室逃避来得好吧。」
　　玲人看着美由纪。
　　「我们是一年级，妳是二年级。妳应该知道，今天是特例中的特例吧？还是妳要留级一年？况且我们升上二年级就会重新编班，不可能所有人都会被编到同一班。」
　　「…………」
　　美由纪将三明治送往嘴里的手，完全停止动作。
　　「而且，虽然我们班上的感情很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其它人很要好，三十个人当中，一定会有讨厌的家伙。」
　　「……你想说什么？」
　　美由纪语气平淡的询问。
　　「相反的说，被欺负是因为有人讨厌，但要是班上有三十个人，那应该也有人喜欢妳吧，今天妳都能来学校了，所以一定没问题的，总有一天，妳一定也可以回到自己的班上。」
　　听在怜的耳里，玲人这番话有些不负责任，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过去抗拒上学的人去学校，那就不需要费这么多功夫了。
　　就在怜想要对玲人发脾气的那一刻——
　　「——喔？」
　　玲人胸口口袋的手机发出震动，看来是有简讯。
　　「抱歉，和彦好像到学校了，他找我，我先回教室啰。」
　　看过手机的玲人，拿着吃到一半的便当离开学生餐厅。
　　「喂、喂——真是的。」
　　亏我还有话要抱怨，还有事情要商量。
　　「抱歉喔，他有时候说话挺残酷的。」
　　怜道歉后，美由纪勉强挤出笑容。
　　「不会啦，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二年级的我是不可能跟一年级的妳，还有妳班上的同学永远在一起，所以必须在自己周遭环境想想办法……不过，如果我办的到，就不会想去未来了……」
　　的确，如果有那种勇气，就不会想逃到未来了。

　　＊　＊　＊　＊

　　学生餐厅在一楼最边间，一年四班的教室在三楼，中间当然还有二楼，而二楼主要是二年级的教室。
　　「——喂，那个人不是美水吗？」
　　就在美由纪踏上二楼通往三楼的第一阶楼梯时，那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啊。
　　连回头确认也不需要，那是二年三班，也就是美由纪的同班同学。而且是欺负美由纪最严重的女孩之一。
　　对方鲁莽的接近。
　　「好久不见了耶，『妳怎么会在学校？』」
　　难道我不在学校是理所当然，在反而奇怪吗？
　　「啊，我知道了，妳都窝在保健室对吧？一定是那样，妳不觉得那太狡猾了吗？明明逃学却还有出席率，我们可是为了期末考逼近而拚死命的在念书，妳却那么轻松，妳到底有什么打算？」
　　狡猾？妳那么认为？可以的话，我也想到教室正常上课，但是让我没办法去的，不都是因为妳们……！
　　垂直放下的双手紧握拳头。
　　受不了了，美由纪没有办法再继续待在那里，为什么我要被讲成这样？为什么我非得被责骂不可？这些话在脑中形成漩涡，引诱着美由纪的心堕入黑暗中，即使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但只要美由纪想逃离眼前的痛苦，唯有投入黑暗。
　　「喂，朋友在问妳问题，妳也说说话啊。」
　　同学轻推美由纪的胸口，就在那瞬间——
　　——啪！
　　响起一声痛快清脆的声音！
　　「妳、妳干嘛啦！」
　　美由纪的同学摸着被甩巴掌的脸颊，态度当然非常激昂。因为怜甩了她同学一巴掌。
　　「我干嘛？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妳的吧！对美由纪讲话这么过分！这哪算什么朋友啊！别开玩笑了！」
　　「干嘛突然讲这个。」
　　怜即使被比她大的少女狠瞪，也展现毫不畏惧的态度瞪回去。
　　「妳知道美由纪有多痛苦吗！一个人孤单寂寞的痛苦是妳无法想象的！」
　　「啥？我怎么可能知道，妳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如果妳真的是美由纪的朋友！」
　　怜揪住美由纪同班同学的领口。
　　「就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的！」
　　这次似乎打算动手打她。
　　美由纪轻轻触碰怜揪住同学领口的手。
　　「住手，够了。」
　　「可是！」
　　「没关系。」
　　美由纪缓缓的摇头，接着打从心底发出微笑，她终于能笑了。
　　「光是妳愿意这样为我出气，我就很开心了。谢谢妳，怜。」

　　朋友是什么？
　　从窗户眺望开始有社团进行活动的操场，美由纪出神的思考着。棒球社和足球社占据大半的操场，田径社只好使用操场最外圈。美由纪不自觉的看着那个规模小、不受重视，社员也很稀少的社团在持续练跑。
　　可以同班？合得来的伙伴？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似乎都不是正确答案，说不定原本就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只要彼此认为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吧。以这种角度来说，像是午休时间遇到的同学真的认为美由纪是朋友，但只要美由纪不当她是朋友，两人就不是朋友。
　　那怜呢？
　　昨天才跟怜认识，年纪比自己小。因为她不想让我去未来所以把我拉来学校。
　　「……难道不是吗？」
　　美由纪寂寞的呢喃。
　　因为怜说还有打扫工作要做，要她等一下，美由纪就待在一年四班的教室等怜。打扫大概要花不少时间吧，教室都已经没人了，却还不见怜回来。
　　美由纪缓缓的环顾教室内。
　　真是个好班级，今天过得很愉快。如果是在这种班级，自己一定不会变得拒绝上学吧。不过，就如鸣濑玲人那位少年所说，这不是美由纪的班级。她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如果要到滴草高中上课，就得去二年三班。自己真的办得到吗？
　　「干脆退学算了。」
　　如果想上大学，只要参加考试就可以了。不过，距离上大学还有两年，美由纪忍受得了孤寂吗？双亲应该会继续责怪女儿吧。在没有任何人站在自己这一方的情况下，不断被责骂，实在太痛苦了。
　　所以，当有人提供可以逃到未来这项奇妙选项时，美由纪就接受了。
　　「未来……吗？」
　　到了那之后，自己会变怎样？事情会有改变吗？
　　因为一心想要逃避，所以根本没想过逃离之后的事情。到了未来，环境会完全改变。不过，美由纪的心却不一定会变。如果是这样，说不定在那里也会发生同样的问题。
　　逃避，按照字面就只是逃离、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田径社的社员仍继续跑着。
　　窗外吹进温暖的和风，轻轻拨动美由纪金色的长发。
　　「……哇。」
　　浏海遮住眼睛，暂时遮住视线。当她用手指抚整头发，重新恢复视线时，看到先导者站在自己面前。
　　「啊……」
　　「久等了，招待妳到未来的准备已经办妥。」
　　「咦……？」
　　「可以到未来去啰。来，走吧。」
　　宛如邀请对方跳舞般，先导者将手伸向美由纪。
　　「请问……现在马上去吗？」
　　「是的，之前我应该强调过，必须让这个时代的妳死去不可。而伪装工作的时间、地点我们已经重新设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请问……我想跟怜打声招呼……」
　　「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
　　「啊……！」
　　先导者强行抓住美由纪的手。
　　下一刻，美由纪和先导者已经站在那座熟悉的天桥上了。这是昨天和怜相识的地点。
　　「请妳从这里跳下去。」

　　＊　＊　＊　＊

　　怜打扫完，返回教室时，教室空无一人。
　　只有夏季傍晚的湿热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让肮脏的白色窗帘沉重晃动着。
　　「……美由纪？」
　　怜猜想她大概去洗手间，但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来。
　　「——该不会。」
　　怜以口中的呢喃声为信号，连书包都没拿就从教室冲了出去。
　　「我太大意了！因为说要再等几天，才会轻忽以为暂时不会有问题！」
　　虽然现在后悔也没用，但怜一边奔跑一边责怪自己。
　　从足球社和棒球社正在进行社团活动的操场笔直穿过，跑出校门。
　　「到哪里去了！？」
　　不可能知道，现在只能交给直觉了。
　　「可恶！只能到处找了！」
　　怜继续向前奔跑。
　　在哪？在哪？美由纪妳在哪里？
　　如念咒般不断在心里重复呢喃，继续在街上四处跑。
　　呼吸因奔跑而紊乱，汗流浃背，脚也开始痛了，甚至肺部运作也开始不顺畅。但怜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坚持？不论美由纪是否会前往未来，局势都不会改变的，只不过减少一个被未来丢到过去的人罢了，从未来被丢弃到这里的妳，为什么要那么坚持？妳有那个义务吗？妳这么有使命感要干嘛？
　　「啰唆。」
　　怜让心中另外一个声音闭嘴，她并不在乎未来会怎样，但就算一个人也好，希望被流放过去的「不要」人类能少一个算一个，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而且就因为对方是美由纪，所以我才更不想让她去！」
　　——没错，因为美由纪是我的朋友。

　　＊　＊　＊　＊

　　傍晚的街道，因下班的车辆而显得拥挤，脚边似乎能感受到车辆排放的废气呼呼袭来。
　　想到自己得跳入那漩涡中，身体就不禁紧缩了起来。
　　「怎么了？又不会真的死，在死的前一刻会把妳和假尸体替换。」
　　尸体？我的尸体？
　　美由纪想象了一下尸体的样子，如果是从这个高度摔下，那尸体的脸一定会撞得稀烂吧，应该会全身是血。看到尸体后，美由纪就会被判定死亡。
　　原来我得留下那凄惨的样子，然后从这个时代消声匿迹。
　　「美由纪！」
　　音量大到不输给车辆噪音，怜的声音传遍车道。
　　「怜……」
　　找到美由纪的怜，一口气冲上天桥的楼梯。
　　喝、哈、喝、哈。
　　插图056t
　　怜的呼吸异常紊乱，一定是因为刚才四处找我吧。
　　「不可以去，美由纪！那样根本不是为自己好！而且、而且，我们好不容易认识，就这样说再见未免太凄凉了吧！」
　　怜用满是汗水的手抓住美由纪。
　　「怜……」
　　这里还有自己不在会感到难过的人，也许只有一个人，但那个人就在眼前。
　　「嗯……我知道了。」
　　美由纪的心情瞬间改变了，就像现在美由纪头上的那片夏日晴空。
　　「我不去了。」
　　美由纪突然开朗的这么说，并将手从天桥扶手上放开。转身和先导者面对面。
　　「抱歉，我不去未来了。」
　　「妳不是讨厌这个时代吗？」
　　「嗯，的确。可是我发现并不是讨厌这时代的一切，因为我还有像怜这样的朋友，所以，我想要待在这个时代继续努力。所以，抱歉了。」
　　美由纪向先导者低头道歉。
　　「嗯……果然如此。」
　　先导者并不是很惊讶，反而是了解的点头。
　　「……你说什么？」
　　怜对于他的态度感到非常讶异。
　　「美水美由纪不是应该招待前往未来的人类。」

　　＊　＊　＊　＊

　　跟美由纪稍微保持距离，怜和先导者在天桥上面对面站着。
　　「刚才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向神官们提出让『时间的意思』再演算一次的建议。」
　　神官，是允许能跟「时间的意思」接触的「有用」人类中，最上层的人士。换个方式描述，他们是次于「时间的意思」的伟大人类——不，「时间的意思」不是人，所以他们才是最伟大的人吧？
　　「经过再次演算，得到美水美由纪应该会自杀的结果，会去自杀的人怎么可能有上进心和竞争心呢？在学校被欺负，家里也因她拒绝上学而责备她，因为无处可去而对自己的将来感到绝望，因为这样而自杀，这在这个时代是很常见的。」
　　「等等，你刚说她原本应该自杀对吧？」
　　怜看了一眼从离这有点距离的地方，正往这偷瞄的美由纪。因为两人并没有用很大的音量说话，所以她应该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也就是说，她不会自杀啰？」
　　「没错，昨天美水美由纪会为了伪装工作而跳进车道，那是依据我们的指示所作出的动作。但就算我们没有下那个指示，她昨天也会死在那个地方。不过，她却没有死，我想以后也不会死。」
　　「命运改变了？」
　　「这种说法也没错，但原因不明。」
　　命运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改变的，因为改变命运必须要扭曲时间的洪流。
　　「令人纳闷的是……」
　　先导者无视怜内心的动摇，接着说。
　　「这次的事件分明就很异常，但神官们却无动于衷，简直就像要试图隐瞒，甚至对我下了封口令。」
　　「可是你不是跟我说？」
　　先导者浮现略带轻蔑的微笑。
　　「无法回到未来的妳，不可能会在未来散布这件事情吧？」
　　虽然有点不爽，但他说得也没错。
　　不过，怜还是不懂。
　　「结果，这次的事就当作『时间的意思』运算错误？」
　　「我个人并不那么认为，『时间的意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算错。」
　　先导者也偷瞄了美由纪一眼。
　　「一看就知道她没有强烈的上进心和竞争心，我实在无法把连这种事都没察觉的机器，当作神一样崇拜。」
　　那么，是什么原因，或基于什么理由要把美由纪带去未来呢？
　　不管怎么思考都找不出答案。
　　「难道就像你说的，Bug或是病毒入侵……？」
　　「也许是一种测试吧？算了，这不关我的事。不过，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测试？
　　测试谁？　　　测试什么？
　　测试什么？　　　测试谁？
　　先导者丢下一个恐怕没人知道答案的问题给怜，就这样消失。
　　美由纪开始努力回自己的班级上课，但是进度非常缓慢。
　　一点一点二点一点。
　　前进一步后退半步，大概就是这种速度吧。
　　怜和美由纪不同年级，而且美由纪偶尔才会来学校，因此两人碰面的机会非常少。
　　「怜，别担心，我应该可以的。」
　　「真的吗？我很担心美由纪回去自己班上，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呢。」
　　「一定没问题的啦，因为有怜妳为我担心啊。」
　　即使现况如此，但两人依旧是朋友，只要还是朋友，不管距离多遥远、见面机会多少，也不会有问题。
　　一定没问题的。

　　插图059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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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的白天很长，即使过了六点天色依然很明亮，这一点对在外面游玩的人来说，是再好也不过了。
　　玲人他们平常嬉戏的高架桥下，到了晚上就只剩下装在电线杆上的水银灯提供照明，因此很感谢太阳这盏巨大的照明灯可以延长照明的时间。
　　在天空散发着橘红光芒下，怜在坚硬的水泥地奔驰着。
　　街头篮球，顾名思义是起源于街头吧，身为街头流浪儿的自己，竟然玩着同样出生于街头的篮球，这还真是一场奇遇呢，或者是一种讽刺呢？
　　怜从来没有运动的概念，只有要去取得维生的粮食才会活动身体，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活动身体的理由，这就是怜过去的想法。但是现在却为了娱乐而活动身体。要是在前不久，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可能会气自己浪费卡路里吧，还是会投以嫉妒与羡慕的眼神呢？
　　对玲人来说，在高架桥下打篮球只是单纯的跟朋友一起玩，但对怜来说，意义却稍有不同，这是再次确认现在的自己的手段之一。
　　「玲人！」
　　怜啪啪啪的运几次球之后，将球往同队的玲人前方位置传去。
　　「哇，笨蛋！」
　　大概因为攻其不备，玲人的反应慢了半拍。
　　「妳………这家伙！」
　　玲人虽然努力伸长手臂，但篮球就在指尖前十公分刷过。
　　「吼——该死！」
　　球就这样被对方拦走，并进球得分。
　　「玲人！那么简单的传球应该接得住吧！」
　　「谁接得到啊，混蛋！谁叫妳突然传球！传球前要先考虑一下我的活动范围吧！」
　　「玲人只要再往前一点就可以接到的啊！」
　　「要是妳能多考虑一点我的活动范围就好了！就不能再传过来一点喔！刚刚妳传的是什么，传到不远不近的位置！？」
　　「你说什么！？」
　　怜和玲人两人面对面互瞪，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又来了喔，都不会腻吗，每次都这样。」
　　跟怜及玲人同队的和彦望着两人，夸张的叹气。
　　「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合得来还是合不来耶，算了，反正也有『越吵感情越好』的说法。」
　　「喂！你很啰唆喔！」
　　听力敏锐的怜听到和彦说的话而提高嗓门怒骂，和彦「好啦好啦」的耸肩，摆出想要落跑的模样。
　　跟玲人互瞪，又对和彦怒吼的怜，内心其实很愉快。这些琐碎日常的对话，让她了解原来这就是朋友。
　　跟过去为了生存而集结在一起的伙伴不同，这是所谓的朋友关系。
　　对怜来说，这种关系彷佛是一种微风就可轻易吹散，如泡沫般虚幻的东西，而可以确认这细腻关系的地方，就是这个球场。

　　隔天怜趁课堂间的短暂休息时间，告诉朋香以及仁美昨天发生的事。因为实在很不甘心，所以想要找人抱怨一番。
　　「——我传出那么棒的球，玲人那家伙却没接到，害我们输了。那家伙打篮球的经历比我久，动作却还那么生涩，不能移动到没人防守的地方怎么可以呢！？」
　　「哈哈哈……」
　　朋香露出有点困扰的笑容。
　　「该怎么说呢，还真是个健康的吵架理由啊，这个年代还有为了这种事情而吵架的男人和女人，可真是稀奇呢？」
　　「妳那『男人和女人』的说法有点怪怪的喔。」
　　朋香被怜一瞪，很明显的刻意移开视线。
　　「没有呀——没有特别的意思啊——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们进展得那么缓慢真的可以吗——」
　　很明显的，她就是这么认为。
　　「不用妳操心啦，再说，朋香妳们把我和玲人的关系想得太亲密了吧，我们只不过是同班同学罢了。」
　　「是喔，这话当真？」
　　仁美泛起成熟大人般的微笑。
　　「连仁美也……妳们就是爱把话题扯到这里吧！」
　　「因为没有比别人的男女关系更有趣的话题了嘛！」
　　「是喔……」
　　虽然对仁美能毫不避讳说出的坦然态度带着些许敬意，但被她这么说，老实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先别管我们爱看热闹的癖好，但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好不好？」
　　「鸣濑的事啊。」
　　「我不是说了嘛，玲人只是……」
　　仁美将手指顶住下巴说：
　　「嗯——与其说鸣濑的事，不如说鸣濑和妳的事还比较正确呢。套句朋香刚才说的话，如果仍进展得这么迟缓，说不定会被人横刀夺爱喔。」
　　「玲人会被……」
　　怜似乎被这种比喻给吓了一跳。
　　「应该是被我说中了喔！」
　　仁美偷瞄玲人一眼，他坐在自己窗边的位子，拚死命的抄着下一堂非交不可的数学作业。
　　「说到不想再说了，我和玲人不是那种关系，而且玲人应该也没那么受欢迎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喔。」
　　虽然玲人不是长得太难看——应该也有标准以上吧。不，怜其实搞不太清楚他到底长得好看或不好看，但他的行为举止却有很多地方很幼稚。怜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喜欢年纪稍长，个性沉稳的男性吧。
　　「『各有所好』这句成语没听过吗？」
　　朋香呵呵呵地的笑声像似故意煽动怜，让她感到不安。
　　「……那不关我的事。」
　　怜在钟声响起时这么说，朋香和仁美耸耸肩，表示拿她没辙。

　　就在那天的午休时间。
　　「玲人，那个单字拼错了啦，不是a是e喔！」
　　「啰唆耶，我会念就好了，别多管闲事。」
　　怜借坐在玲人前面朋香的座位，教玲人第五节堂要上的英文翻译，但玲人似乎觉得只要知道答案就好了，对怜的指导感到不耐烦。
　　「玲人，你那种学习态度会让你又考不及格喔！」
　　「这次没问题啦，为了勉强考及格，我会念一点书的。」
　　「你还真没有志气。」
　　「啰唆，别管我。」
　　边这么说，玲人边用自动铅笔扭扭曲曲的写下，根本称不上是书写体的笔划。
　　「……好难看的字。」
　　「这更不关妳的事。」
　　就在两人的斗嘴中，玲人的英文翻译也完成约五分之四的时候，教室的门喀啦一声被打了开来。
　　「玲人？」
　　有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寻找玲人。
　　「嗯？」
　　被呼喊的玲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找到了。」
　　叫唤玲人名字的人是怜不认识的别班女生，对方留着一头短发，身材也很高。她一看到玲人，就大刺刺的走进不是自己班级的教室。
　　「喔，是晶啊。」
　　「好久不见。」
　　玲人露出笑容，挥手打招呼。
　　「社团还好吗？」
　　「超严厉的啦，人家这么瘦弱，真的待不下去了。」
　　「是妳自己要参加的，还抱怨什么。」
　　「啰唆。」
　　那个玲人称呼晶的少女，轻戳面带微笑的玲人的头。然后也跟着玲人笑了。
　　「玲人，你也和我一起搞社团嘛。」
　　「女篮不可能和男篮一起吧？」
　　「不一定喔？反正用的是同一间体育馆，平常也会交流切磋，但不能比赛就是了。」
　　「是喔，不管怎样，反正我都不参加，不是因为想打才打的篮球我不喜欢。」
　　「所以你才打不好啊。」
　　「妳管我——对了，干嘛特别来找我？只是来闲扯的？」
　　「什么嘛，难道我就不能跟你闲聊喔？」
　　晶不满的嘟着嘴巴。
　　「我没那么说吧，要我陪晶打发时间，多久都没问题。」
　　晶因玲人的话而露出笑容。
　　「谢啰，玲人。今天就如你所猜想的，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问你喔，你有没有古语辞典？我们班下一节要用，可是我忘了带。」
　　「古语辞典～？妳要那种使用频率超低的东西喔？」
　　「就是啊，我跑了好几班都说没有，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玲人你有带吗？」
　　古语辞典体积又大，使用的机会又非常少，在怜的记忆中，到今天为止，从没有在课堂上使用过。
　　「我不知道耶，大部分的读书用具我都塞在置物柜里没动过。该死，要找很麻烦耶——因为我都随便乱塞。」
　　「你还是一样不喜欢整理喔？这一点完全没有改进呢，没关系，我自己找，你把柜子打开。」
　　「那就拜托妳了——」
　　玲人嫌麻烦的站起身，走向教室后方的置物柜，晶也跟在他身后。
　　「……她是谁？」
　　完全没办法介入两人谈话的怜，不禁这么低喃。
　　她抓住刚好晃过身边的和彦，指着正在翻玲人置物柜的少女问道。
　　「和彦，那是谁？」
　　「嗯？啊啊，妳说晶吗？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呢，她是我们国中时期的同学，和玲人好像从国小就认识吧，国中的时候，也常到那座高架桥下呢。不过，最近很少来了，所以朝槻不认得是正常的啦。」
　　「很久没来……是因为和谁吵架吗？」
　　「不是，玩街头篮球一玩就玩出兴趣，在高中进了篮球队，好像因为参加社团变得很忙，就没什么时间去高架桥下了。虽然对我们来说，好像变得跟她有点不相往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篮球社喔，打得很好吗？」
　　「上了高中我就不清楚了，国中的时候还好——啊，不过，和玲人组队就变得好的不得了。嗯，那两个人的组合真的很厉害喔，我们都说他们是AA呢，这词怎么解释？优秀的组合？传球默契好到让人无法置信呢，2对2根本赢不了。」
　　「……是喔。」
　　从玲人的置物柜找到古语辞典的晶应该已经没其它的事了，但两人却一直站在置物柜前愉快的聊天，直到上课钟声响起。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常适合死党这个字眼。

　　那天晚上，怜如往常一样和玲人他们在高架桥下打篮球，玲人和怜的默契依旧不好。不，应该说今天比往常还要糟糕。
　　就在怜的不爽累积到相当程度时，晶出现在高架桥下。
　　「喔喔，这不是晶吗！超久不见呢。」
　　不仅玲人和和彦，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认识晶，一起朝晶跑去。
　　「今天社团活动提早结束，想说不定大家都还在，所以来看看。」
　　「既然都来了，要不要打个一场？」
　　玲人砰的一声，把球传给晶。
　　「我正有此意，所以才没换掉运动裤就来了。」
　　晶掀起自己的裙子，露出把裤管卷高的滴草高中运动裤。
　　「妳还是一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呢。」
　　玲人才稍微消遣一下——
　　「啰唆。」
　　晶推了玲人一把，开怀笑着。
　　「…………」
　　一点都不有趣。
　　怜在角落，不悦的看着那两人。
　　晶将接过来的篮球放在指尖旋转，说：
　　「玲人，跟我组队吧，展现好久没有的AA组合吧。」
　　「和妳组队是无所谓啦，但别再提那个像是模仿偶像团体的组合名称，真的是超俗的耶。」
　　「好啦—好啦—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们吗？」
　　「麻烦妳详细解释，哪里适合我们？」
　　「嗯——我们英文拼音的头一个字母？」
　　「就这样喔？」
　　「啊哈哈哈！喂—喂—用手指比个『A』字如何？……嗯？要怎么才可以比出A啊？」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两人边聊边走进球场。
　　「那么，谁要来当敌手呢？赢了我们这个最强组合就请你们喝果汁喔。」
　　『最强组合。』
　　晶若无其事的这么说。怜听了一肚子气，于是她站在晶面前。
　　「我来。」
　　晶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怜。
　　「…………？」
　　晶的脸上浮现某种表情，但是怜无法判别那是属于哪个种类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融合亲切感和敌意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这次则是对怜露出容易明白的笑容。
　　「嗯，妳是新加入的朝槻怜，对吧，请多指教！」
　　因为对方伸出手，因此怜轻轻回握示意。接着怜便向后转身：
　　「和彦，和我组队。」
　　「咦？我？我是无所谓啦，但最好别认为会赢喔，那两个家伙组成一对，真的超强的。」
　　被指名的和彦似乎没什么干劲，不过还是走过来站到怜身旁。
　　「不试看看怎么知道。」
　　「呵呵呵……真的是这样吗？」
　　玲人露出大无畏的笑容。
　　「到刚才为止，今天我的手感一直被朝槻打压而无法发挥，不过跟晶组队的我可就不同啰。」
　　「还没开始比赛就傲慢起来了？太自大了吧，玲人。」
　　「傲慢？自大？不，我说的是事实。」
　　玲人挺起胸膛，充满自信。
　　「玲人你少夸张了。」
　　那自信的嘴脸真让人不爽。
　　「和彦，一定要赢喔。」
　　「我认为是不可能的啦……算了，我就奉陪吧。」
　　于是，怜＆和彦vs玲人＆晶的2对2比赛开始。
　　和彦盯玲人，怜盯晶。
　　晶拿着球，朝中央运球，怜为了不让她得逞而紧紧缠着她防守。
　　判断无法简单突破的晶，放慢步调寻找怜的空隙。
　　怜更坚固的防守，不露出丝毫破绽，接着晶的上半身突然跳起。
　　她是要投篮吗？
　　原本重心压低防守对方的怜，因这个动作也拉高身体。
　　不过，那只是晶的假动作。
　　以为她要投篮，但在下一个瞬间，晶再次把重心压低闪过怜的防守。无人防守的晶来到篮下，才真正摆出上篮的动作。不过，怜还是不放弃。
　　「怎能让妳得逞！」
　　怜立刻绕到晶面前，把晶投出的球拍落。
　　磅！大作声响的球朝罚球线滚去，玲人接起那颗球。
　　赢得了。
　　短暂的对峙让怜如此确信。
　　凭技术和经验，晶的确压倒性的位居上位。因为晶参加篮球社，技术好是理所当然的。只要摆出假动作，连怜都会被骗过。不过，怜她有足以弥补技术和经验的运动神经，就算被假动作欺骗也能弥补过来。
　　玲人跟和彦的实力不相上下，只要怜赢过晶，那肯定会赢。
　　玲人，看我怎么折断你那骄傲的长鼻子。
　　运球好一阵子的玲人，怎么也无法摆脱和彦的防守。虽然用几乎犯规的方式碰撞和彦的身体，但和彦可没那么简单就投降，两人的实力果然不相上下。
　　「晶！！」
　　进退两难的玲人呼喊晶的名字。
　　只是这样而已。
　　晶突然往和彦的方向跑去，阻挡和彦进行的方向。
　　「换人防守吗！！朝槻，守玲人！」
　　不用和彦说，怜立刻挡在玲人面前。怜和玲人相比，这阵子怜的实力渐渐超越了他，只要快速发动攻击就一定可以抢到球，怜心里这么盘算。
　　但当玲人一被怜挡住去向，他看也不看的就把球往奇怪的方向丢去。
　　传球失误！？
　　并不是。
　　晶跑到玲人球投出的落地点，她完全甩开和彦的防守，一般人根本追不上。于是怜又重新盯上晶。
　　「蛮厉害的嘛。」
　　晶因为怜的话而露出微笑。
　　「谢谢称赞！」
　　晶一边回答，一边硬是运球往篮框右侧切入，接着摆出投篮的姿势，晶的身体完全离开了地面，这的确是要投篮的姿势。
　　「我才不让妳投进！」
　　即使已经摆出投篮的姿势，以怜的敏捷还是来得及，只要动作比晶快，跳得比晶高，一定可以盖到火锅，怜这么确信。
　　怜也确实阻断了她的投篮线路。
　　「…………！？」
　　把球举在头上的晶，似乎露出得意的微笑。
　　下个瞬间，晶宛如把球往下丢一样让球落下。当然，在下面等着的是玲人。
　　为了抢篮板跑到篮框下是一般理论，但就算搞错位置也不会跑到投篮者的脚下，这是连怜都知道的常识。因为连和彦也为了抢篮板而跑到篮框下。
　　不过，玲人却跑到晶的下方，难道他知道晶不是要投篮，而是要传球。
　　「传得好！！」
　　接到球的玲人，在无人防守的状况下投篮。跳得比晶还要高的怜，待在空中的时间当然也比较长，她只能边落地边看着球在空中画出抛物线。
　　篮球穿过篮框发出摩擦声，就在落地那一刻被晶接住。
　　「好球，玲人。」
　　「那当然。」
　　得分的玲人和晶「啪」的相互击掌。

　　「哈哈哈哈！怎么样朝槻，妳看吧！」
　　玲人露出胜利的笑容。
　　「呜……」
　　怜只能懊悔的呻吟。
　　就算能个别压制住玲人和晶，也无法击垮两人的组合，再加上怜与和彦的默契比不上玲人他们，比赛结果自然可预期。
　　「那是怎么一回事……！？」
　　有几次，玲人和晶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但是两人却表现得像是知道彼此要往哪跑、下一步会做什么般的完美合作。
　　「喂，我说过了吧，最好不要以为能赢得了这两个人。」
　　尽力比赛的和彦喘着气这么对怜说。
　　「会不会太超过了啊。」
　　「啊哈哈，抱歉。因为对方技术也不错，所以无法手下留情嘛。」
　　晶笑着跟玲人搭肩。
　　怜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难看，她边这么想边离开球场。
　　「她怎么了呢？」
　　「一定是不甘心输给我吧？活该，别管她。」
　　「是喔——啊，下个换谁来挑战？今天心情不错，这次赢我的话，就请吃汉堡吧！」
　　「咦，真的吗？那我也想挑战看看。」
　　「玲人跟我可是AA组合呢。」
　　「哇，我今天的队友就一直是妳了吗？」
　　之后，晶和玲人一次又一次的接受挑战，并以横扫千军的态势，压倒性强度打倒挑战者。
　　盘坐在球场外观战的怜，被两人的合作默契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到底是……」
　　从游戏之外来看，更能看出这两人的组合有多么优秀。
　　「所以，我才说那两个人组队的话会很强。」
　　和彦大概因为那一次挑战而丧失战斗意志吧，他也站在怜身旁，吐着烟，看着挑战者们一一被晶跟玲人打败的样子。
　　「……分开的话，就没有强得那么夸张。」
　　「是没错啦，虽然晶因为有玩社团所以打的不错，但朝槻妳身体的爆发力也不容小觑。如果是一对一，说不定能平分秋色，但是二对二呢，那不管比多少次都不可能会赢的。那两个人的组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感觉像是强到一加一等于十甚至二十呢。」
　　怜赞同和彦的解释，但就因为这样才不好玩。
　　怜紧紧抱住膝盖。

　　这天可说是晶和玲人的个人秀，晶应该是刚结束社团活动，但看似却毫不疲累的一直待在球场上，跟玲人组队比赛。
　　「啊——好玩好玩！虽然社团也不错，不过像这样只是玩篮球也不错呢。」
　　「晶，妳真的越来越像个篮球狂啰。」
　　玲人把还没喝完的运动饮料往满身是汗的晶丢去。
　　「我才不想当篮球狂呢。不过，说不定你说得没错喔！玲人也一起加入篮球社嘛，跟我一起打垮前辈们。」
　　「我不是说女篮和男篮不同吗？我没办法和晶一起打啦。」
　　「切掉如何？这样就可以加入女篮了吧？」
　　「切掉什么！？」
　　晶和玲人一边谈论这个话题一边笑闹。
　　「好了，差不多该解散了吧，明天想去学校的家伙就回去，不想去的家伙和我去吃饭吧。」
　　和彦用这句话宣布今天就此解散。怜她打算回家念书，现在这种心情就算和大家一起吃饭也不会觉得好吃。
　　「晶，那妳呢？」
　　和彦询问。
　　「我要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晨练。」
　　「是吗，要再来喔，玲人呢？」
　　「我也要回去。今天都是因为晶的关系，让我在场上从头打到尾没休息，真是累毙了，而且我也没啥钱。」
　　回家组准备回家，因此怜也打算回去，但……
　　「啊，对了。玲人，可以耽误一下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因为晶的这句话，怜停下了脚步。

　　「什么事？该不会要还我古语辞典吧？」
　　「啊，对耶。第六节结束后，我马上就去参加社团活动，压根儿忘了这回事，我明天还你。」
　　「我三年之内都没有用它的计划，什么时候还都无所谓。」
　　「三年之后就毕业了吧。玲人，你一次也不打算用？」
　　「说不定喔。」
　　在无人的高架桥下的球场上，玲人和晶依旧开心的聊着。
　　怜则悄悄躲在桥柱的阴影下，偷听两人的对话。
　　我到底在干嘛啊？
　　如果晶有话只能对玲人说，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偷听他人对话是不对的，明知如此，怜还是忍不住的想听两人说些什么。她胸口有股躁动。
　　「好啦，妳有什么事要说？该不会真的要我加入篮球社吧？」
　　「啊哈哈，不是啦不是啦。」
　　对玲人的担忧，晶笑着否定。
　　「虽然我觉得你最好加入，但我不会勉强，我知道要是勉强你入社，你会提不起劲打球……我很了解玲人的个性。」
　　「还好啦，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
　　根据和彦的说法，两人是从国小就玩在一起的朋友。换句话说，彼此认识至少超过四年了。
　　我和玲人认识才几个月啊……
　　这种事其实谈不上输赢，但怜对晶却怪异的有种败北的感觉。
　　因为玲人的话，晶露出温柔的微笑，抬头看着已经破破烂烂的篮球框。
　　「对呀。我们以前都是在这玩，那段时光真令人怀念呢，玲人你还记得吗？刚开始我们根本投不进球，曾经有过在比赛结束之前都还是零比零呢。」
　　「是有过那么一回事，我们还烦恼今天到底来这里是干嘛的！」
　　对晶所说的往事，玲人也语带怀念的回应着。
　　「那时候虽还只是小鬼头，却还会思考时间的意义，真的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呢。然后一味的让自己累积压力罢了。」
　　「是喔？我倒是很开心耶。」
　　「那样会开心？妳从那时候开始就是篮球狂了喔。」
　　「不是，不是那样，因为跟玲人在一起才觉得愉快啦。」
　　「……啊？」
　　「……你果然没发现，真拿你没办法。」
　　晶落寞的笑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啊？」
　　晶对表情吃惊的玲人微笑。
　　吸、呼、吸、呼、吸。
　　晶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接着——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喜欢上玲人了。」
　　这句话也传到躲在桥柱阴影下的怜耳里。
　　她感觉脚、身体、心都因此冻结。
　　这种反应让怜更加动摇。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反应？我根本不将玲人当一回事，就算喜欢他，我也要违抗命运，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和玲人结合。所以，玲人和谁怎样都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插图071t

　　无视怜内心的纠葛，晶继续告白。
　　「我和玲人从小学开始感情就很好，不过喜欢上你……对了，我想应该是升上国中以后吧。不过，那时候根本没有告诉你的打算，因为我和玲人默契好到被别人叫AA，不也是死党吗？我知道玲人也跟我一样，都觉得想玩就随时一起玩，这样就足够了。嗯，当时完全没想要告白。不过，自从升上高中，班级不同，我也进了篮球社，我们变得没什么机会见面，这让我很焦急，感觉玲人跟我的距离越来越远……唉，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沦为『国中时感情很好的家伙』，我有这种想法，绝对不想让事情变成那样。所以，我要向你告白，我喜欢玲人。」
　　说完之后，晶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般的开心笑r，接着，她走近玲人，宛如敲门般的咚咚敲打他的胸口。
　　「和我交往吧，那样我跟玲人的关系就不会断绝，不管距离多么遥远，彼此还是牵绊着。」
　　晶一副「这想法不错吧？」的表情看着玲人。
　　「晶……不，我……」
　　玲人根本没预料到会被告知这种事，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啊，停。」
　　晶压住玲人正要说什么——大概是答案——的嘴巴。
　　「你跟我很久没见了，之前只是偶尔想到我对吧？所以，你就认真的烦恼几天吧，让玲人的脑海想的全是我，然后再给我答复。那个时候，你的回答如果是OK当然最好，但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可以老实的告诉我，好吗？」
　　被摀住嘴巴的玲人，点头回应。
　　「好。」
　　当晶把手一放开，玲人呼哈的大吐一口气。
　　「干嘛突然这样啦，妳要让我窒息喔！？」
　　「别生气、别生气啦！总比用嘴唇堵住你的嘴巴要好吧！？」
　　「什么……！？」
　　玲人满脸通红，晶则嗤嗤的笑了出来。
　　「妳、妳呀。」
　　「我都说不要生气啦——好了，想说的都说完了，明早还有练习，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啊，古语辞典明天中午拿去还你。」
　　「嗯、嗯嗯……」
　　晶挥手说掰掰离开。
　　玲人则呆滞的目送她离去，而怜则悄悄盯着那样的玲人。
　　两条线，将三人纠结在一起。

　　隔天，怜如往常一样到学校，玲人也像平常那样去滴草高中，两个人是同班同学，自然会到同一间教室，就算在鞋柜前碰到面，打个招呼，再一起前往一年四班教室也不会有任何不自然，反而可说是理所当然。
　　「早啊，朝槻……呼哈……」
　　大概是昨天玩过头，所以睡眠不足吧，玲人边打呵欠边跟怜打招呼，这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
　　「啊……」
　　怜听到玲人的招呼声反而显得不太自然，虽然只要回声「早安，玲人」就可以了，但怜却做不到。「妳是怎么了妳」，就算这样斥责自己，嘴唇还是不听使唤，一动也不动。不只如此，脚还任意的迈开步伐，把玲人丢下，径自往教室走去。
　　只听到背后传来玲人的声音。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连自己都觉得，会被这么说也是无可厚非的。

　　——很久以前我就喜欢玲人了。
　　昨天晶所说的话仍黏在怜耳朵深处，不肯离开。
　　看到两人昨天默契极佳的组合，怜也明白那两个人非常合得来。只要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晓得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怜不了解交往或是情侣关系到底是什么，但如果那两个人能够变成那种关系，应该非常相配，这点倒是不难想象。
　　那么，自己和玲人又是怎样的关系呢？
　　不知道，不但不知道，而且那原本就应该是怜希望排除万难来避免的事情。如果真是如此，那晶和玲人交往对怜来说，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
　　但是，为什么我内心这么不安？
　　我不懂，还是其实我懂？知道？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虽然向内心寻求解答，但内心却不打算给自己答案。
　　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轻声的叹息，朋香一副担心的表情注视着怜。
　　「朝槻同学，妳今天看起来很忧郁喔？」
　　「没有啦，只是在想事情——不过朋香，没想到妳竟然知道『忧郁』这个词。」
　　朋香呵呵笑着，不好意思的搔头。
　　「看我男友的漫画所学到的啦。」
　　这么说来，朋香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朋香。」
　　「嗯？」
　　「交往是怎么一回事？情侣之间又是什么感觉？」
　　「又突然丢给我这种抽象又困难的问题——嗯——这个嘛……」
　　朋香双手抱在胸前，陷入思考。
　　「这个嘛，每对情侣的状况都不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但以夫妻这种情侣最终型态来想的话，理想的境界应该是心灵相通吧。
　　「心灵相通……」
　　「还是说，想法一致呢？该怎么解释呢，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连结在一起，这是种很棒的感受吧？虽然我们还没到达那个境界，不过，如果可以那样真的很不错呢。」
　　朋香一个人开始害羞的扭动起身体。
　　心灵相通，或是想法一致。这根本就是玲人和晶的那种关系嘛，并不是自己和玲人之间的关系……

　　午休快要结束时，晶依昨晚的约定来归还古语辞典。
　　「玲人，谢啰。」
　　「什么时候还都无所谓啦！」
　　玲人接下古语辞典，为了整理置物柜而站起身来，晶也跟在他身边。置物柜在教室后方，怜的座位又在最后一个。因此，就算不想也会听到两人的对话。
　　「这种又重、体积又大的东西我才不想一直放在抽屉里，哪天还需要的话，再来向你借吧。」
　　「喂，妳该不会把我当成图书馆吧？」
　　「啊哈哈，或许喔。」
　　「妳这家伙，我不会再借给妳啰。」
　　「总比让它在玲人的柜子里腐烂要好吧？」
　　晶和玲人的感情非常好，大概超越自己和玲人。
　　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是异物的自己，以及很久以前就认识玲人的晶。
　　到底谁的存在最正统，答案不用想也知道。
　　当——当——预备铃声响起。
　　「唉呀，我得回教室了。掰啰，玲人。昨天玩得很愉快呢。下次我会再去的，到时候再来玩AA组合吧。」
　　「妳还有社团活动，不必太勉强。对了，别再提那个名字了啦。」
　　「才不要呢，我很喜欢。」
　　目送回自己教室的晶离开，玲人打算走回自己的座位，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怜的身边停下脚步。
　　「喂，朝槻，妳的脸色不太好喔，没事吧？」
　　「……没事。」
　　怜故意绷着脸回答。
　　「是喔？我还以为妳是因为昨天输我输得太惨，所以心情不好呢。」
　　「啰唆，别管我。」
　　怜不看玲人一眼，压低声音回答，玲人说了声「喔喔，真恐怖」后，耸肩走回自己窗边的座位。这时，手拿行动电话的和彦对他说：
　　「喂，玲人。刚刚铃元学长传简讯说好久没打球了，今天晚上想要来打！」
　　「铃元？干嘛突然要跟我们打，我很讨厌那个学长耶。」
　　「我也不喜欢啊，但总不能拒绝吧，而且那里也不是我们的地盘，基本上，我们不能拒绝要来的人。」
　　「你说得没错，但真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题，两人开始交谈。
　　「怎么办？」
　　「问我也没用，总不可能拒绝，所以只能说欢迎吧？」
　　「可是啊……」
　　与和彦交谈了几句后，玲人又走到怜旁边。
　　「朝槻，今天妳也会来打球吧？应该说，妳要来喔。」
　　「……为什么？」
　　「其实今天有两个讨厌的学长要来，他们每次都要跟我们赌，好A我们的钱。」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战力。」
　　「不是有晶吗？玲人和她组成的队伍，不是最强的吗？」
　　「晶那家伙有社团，所以没办法来。喂，拜托啦，妳一定要来。」
　　最后，玲人开始恳求拜托。
　　因为晶没办法去，只好拜托怜。玲人的话听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我拒绝。」
　　怜冷淡的拒绝。
　　「别那么说嘛，来嘛！」
　　当——当——上课铃声响起，怜伸手指向玲人的座位。
　　「开始上课啰。」
　　「～～真是的！总之妳要来喔！」
　　丢下这句话后，玲人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怜被自我厌恶给压垮，将脸趴在桌子上。

　　怜没打算去，其实她还回家过一趟。不过，大概八点左右便前往高架桥下，或许是不想承认自己是讨厌的家伙吧。怜自己最清楚，不管怎样，都不是因为担心玲人他们才去的。
　　「喂喂，怎么了？连一分都还没得到喔。」
　　「嘿，这些家伙的技术还是停留在原地。」
　　玲人他们讨厌的学长，是那种光从外表就会让人讨厌的家伙，每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一八０，篮球技术看来相当不错，同时打法很粗鲁。
　　「喂！！」
　　他们用肩膀撞击拿着球的和彦，就好像是打美式足球或橄榄球那样。抵挡不住的和彦被撞开，球也跟着离手。对方从容不迫的捡起球，投篮得分。
　　「耶！」
　　当球穿过篮框的那一刻，学长双人组粗鲁的高空相互击掌。
　　这里没有裁判。因为只是玩玩而已，所以就算稍微有点犯规也无所谓，但刚刚的举动未免也太过分了。
　　「玲人。」
　　「朝槻！妳太慢了吧！都被他们A走好多钱了！」
　　「看来是如此。」
　　环顾四周，所有人的脸色都一样难看，看来损失了相当庞大的金额。不过，既然答应要赌就应该承受输的风险。
　　「自作自受。」
　　怜丝毫不同情他们，直截了当的这么说。
　　「别这么说嘛，是铃元学长和宫崎学长硬逼我们赌的。」
　　「拒绝就好了嘛。」
　　「都说那是不可能的，那两个家伙不只篮球好，打架也挺厉害的。」
　　「丢脸，无聊。」
　　虽然知道无法拒绝的理由，但怜却不想从玲人口中听到那种话。她转身往回走。
　　「喂、喂，妳不是来帮我的吗！？」
　　「之前是有那个打算，不过我改变心意了，我要回去了。」
　　那两个人确实粗暴又蛮横，不过不是去偷钱或抢钱，以怜过去所处世界的观点来看，这方式倒是挺可爱的。
　　就在怜打算打道回府时，结束比赛的铃元和宫崎一前一后阻断她的去路。
　　「妳是新来的？」
　　「……可以这么说。」
　　站在前方，大概是叫铃元的少年端详着怜的脸蛋。他的视线有种在估价的感觉，这让怜感觉十分不快。
　　「喔，长得挺可爱的嘛，喂，等一下要不要去哪玩？」
　　「我拒绝，我可没笨到会跟初次见面的人走。」
　　「别说的那么无情嘛。」
　　对方的手朝怜的肩膀伸去。怜才不想让不认识的男人随便碰，就在碰到肩膀的瞬间，怜在不让对方发现的情况下，摆出打算还击的架式。
　　「学长等等。」
　　此时玲人用身体挡在怜和铃元之间。
　　「干嘛，鸣濑，你想阻挠我？」
　　被学弟干涉，铃元的心情明显不爽。
　　「我们是来这里打篮球的吧？请别做那种类似搭讪的行为。被人搭讪，说不定朝槻以后就不会开心的来了。」
　　「什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是啦，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打篮球。」
　　玲人……
　　怜看着玲人的背影，解除了攻击架式。
　　「鸣濑，这女的该不会是妳的女友吧？」
　　「不，怎么可能呢。」
　　玲人挥手否定。
　　「那我们约她有问题吗？」
　　「我的意思是说，请别在这里做那种事。」
　　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吧，玲人脸上露出比往常还要随和的笑容。
　　「是喔……」
　　铃元无趣地哼了一声，用视线和宫崎对话。宫崎莞尔一笑，点头回应。
　　「既然你说这里是用来打篮球的地方——喂，女人，妳叫什么名字？」
　　女人这种说法让人怒气直升。
　　「……朝槻。」
　　「朝槻，和我一对一吧。输了的话，就要跟我们去玩喔。妳应该不会拒绝吧？因为我是邀请妳比赛啊。」
　　铃元跟怜的身高差距将近二十公分，虽然不打算轻易输给他，但也不保证一定会赢。
　　怜不打算接受挑战。
　　没必要接受挑衅，互殴打架比较适合怜。虽然比腕力肯定会输，但要是自由搏击的话，怜可不会输。
　　对方说完挑衅的话语，怜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拒绝时——
　　「等等！就算你是学长，这样也太胡来了吧！」
　　玲人又鸡婆的插手。
　　「鸣濑你干嘛，从刚刚就一直插嘴。」
　　「呜……可是，胡来就是胡来嘛，我不喜欢那种作法。」
　　在一瞬间，玲人虽然被铃元的体格震慑而有点退缩，不过，该说的还是说了。
　　「是喔……」
　　铃元露出笑容。
　　「那你也参加如何？对了，如果我们输了，今天赢的钱全部归还。怎样？」
　　怜心想，干嘛这样拖泥带水的，根本不需要接受对方的挑衅，痛扁一顿才是最快速又确实的方法。
　　「好啊，那就来吧。」
　　玲人却擅自接受挑战。
　　「喂、喂！」
　　「没问题，总有办法的。」
　　问题可大了，因为怜和玲人的默契烂到不行。老实说，若是和铃元一对一，获胜的机率还比较高。
　　「好——就这样决定了，两个人都给我进球场来。」
　　「好，走吧，朝槻。」
　　不过，怜却不打算进球场。
　　「喂，朝槻，妳怎么了？」
　　「为什么我非得跟玲人一起参加这个赌局，根本没那个必要嘛，如果看不爽那些家伙，就抓过来海扁一顿好啦。」
　　「别老想用暴力解决啊，那么做只会让事情更复杂，难道妳想过着随时担心可能会被偷袭的紧张生活吗？」
　　「被那种程度的家伙袭击一点也不可怕。」
　　「妳这家伙真的很不可爱……喂，难道妳不懂那些家伙可期待的呢？」
　　玲人用下巴指的方向，是那群在球场上被痛宰一顿，输了一堆钱的玩伴。在铃元两人面前，虽然不能明日张胆的出声帮怜跟玲人加油，但他们眼神却诉说了一切。请帮我们打败敌人吧。
　　「……我懂了。」
　　实在不忍心违背他们的期待，怜只好不甘愿的答应。不过，到底能不能符合他们的期待，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如果是玲人和晶的组合，那肯定会赢吧。但是，自己和玲人的组合，到底能不能赢就没有把握了。

　　怜的担忧似乎成真了。
　　「看我的。」
　　铃元从原本想往怜方向突进般的运球一转，做出连球鞋塑料底也发出摩擦声的紧急煞车动作停下。这让害怕因此犯规的怜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步调。
　　铃元从容不迫的投篮，篮网刷的一声在空中摇晃。
　　「好耶——第五分——！」
　　铃元做出讨人厌的胜利姿势。
　　「可恶……！」
　　铃元和宫崎的技术相当不错，而且也很狡滑。他们将粗鲁的打球方式当作假动作，巧妙的融合在球技中，打球经验比晶还丰富。事后询问，他们直到几个月之前都还是篮球社的，因为态度恶劣而被赶出社团。由于有体格及经验的差异，难怪连怜也难有胜算。
　　街头篮球的规则也源自于街头，所以规则订得挺随便的，也可以说是Case　by　Case。要说共通的规则，就是进球得一分，以及攻守交替必须在三分线外发球。
　　这场比赛的规则是，先得十分的一方胜利。
　　现在是5—0，落后五分。
　　怜开始焦急了。
　　我和玲人真的不行吗……？
　　这想法在眼前闪过。
　　事实上，两人的默契从来没有好过，要是玲人的队友是晶，现在一定会很顺利的，怜心里这么想。
　　铃元的球被怜拦截，攻守交换。
　　怜在三分线外不断持球旋转，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传球？运球？还是要直接投篮？
　　不管怎么做，要是不知道玲人下一步的动作，是绝对会不利的。他想在哪里接球、要跑到哪一条线、要在哪里抢篮板球。怜不知道，完全没有头绪。
　　「该死！」
　　困惑不已的怜胡乱传球，结果被轻易的拦截走。接着，攻守交换，对方得第六分了。
　　「暂停，暂停！」
　　玲人忍不住的喊暂停。
　　「喂，朝槻，妳刚刚在干嘛？真的是烂到不行耶？」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啥？照往常那样打不就好了。」
　　「才不是！我没办法像晶那样，跟玲人展现绝佳的默契！所以——」
　　玲人看到怜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喊叫，于是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妳在介意什么，但那是理所当然的啊。我跟晶可是从国小就一起打篮球的伙伴耶？这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
　　「可是——」
　　「妳这家伙还是一样爱闹别扭，就是一直往坏的方面想，动作才会变迟钝。」
　　「…………」
　　怜感到踌躇犹豫，视线彷佛要勾勒出玲人轮廓般的彷徨，最后她看着玲人的眼睛。
　　「玲人，你打算怎么回复晶？」
　　一瞬间，玲人似乎还不明白怜在说些什么，头顶浮现出问号。但在下一秒，玲人的脸突然胀红了。
　　「妳听到昨天的那件事了！？这、这跟朝槻妳没关系吧！」
　　没关系？不，关系可大了。玲人你应该也很清楚吧？还要继续装傻吗？
　　不过，怜却说出口是心非的话。
　　「……说得也是，确实跟我没关。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
　　她不能责怪他人，因为自己也在装傻。该怎么做才好、自己又想怎么做，她完全没有头绪，只是一味的乱想。
　　「朝槻，妳很在意命运？妳该不会认为自己强行介入我和晶之间吧？」
　　「…………」
　　完全被他说中了。怜一直在思考，思考那个自己应该不存在，原本应该是那样才是正确的可能性。
　　那是因为，自己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之前我也说过，我不相信命运，不论我喜欢上晶，或喜欢上朝槻，也绝对不是因为命运的安排，而是我个人意志所做出的决定。」
　　「感情赢不了命运的。」
　　「谁说的？是朝槻妳最讨厌的那些家伙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一笑置之呢？」
　　如果办得到，那该有多好。但是怜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坚强。
　　看到怜露出不安的表情，玲人又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怜的发丝。
　　「我们不是一起做过惊天动地的事情？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
　　如果是平时，像这样被当成小孩般抚摸肯定会生气，但此时的怜却不知为何感到安心，就好像整个人松懈了下来，每一次的抚摸，就像将覆盖在内心的不安一层层剥开。
　　会有办法的？不，不对，是非得想出办法才行。既然如此，嗯，我也要跟玲人一样那么想。
　　虽然没办法立刻办到，但总有一天一定可以的。
　　「……嗯。」
　　怜用随风摇曳摆动的花朵般笑容响应玲人，这是怜现在唯一可以做到的。
　　「嗯，而且只要有心，我和朝槻也可以很有默契。我想到一个方法，要试看看吗？」
　　玲人和怜咬起耳根子。
　　「这……叫作默契吗？应该说，真的办得到吗……」
　　玲人在耳边低喃的作战内容，让怜不加思索的蹙起眉头。
　　「没问题啦！朝槻一定办的到！我相信妳，所以就豁出去吧！」
　　玲人竖起大拇指，眨着眼。
　　『我相信妳。』
　　那句话成为怜的力量，因此她想试看看。
　　「……眨眼的样子还真不是普通的逊耶，玲人。」
　　怜笑着说，这让玲人满脸通红。
　　「喂，你们的作战会议要开到什么时候？别太过分了。」
　　等到不耐烦的铃元两人焦躁的说。
　　「啊，抱歉，已经结束了——」
　　将近十分钟的中断之后，球权在铃元两人手中，比赛再开始。首先，得把球抢回来。
　　「好——开始反击啰。」
　　「喂喂，鸣濑，已经6—0啰？还妄想赢喔。」
　　「那是当然的啊。」
　　「还真敢夸下海口啊？」
　　「不会啊，怎么会是夸下海口呢。」
　　玲人把手指伸进嘴里，往左右两边拉开。
　　「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才没有开玩笑呢。」
　　没错，玲人没有开玩笑，玲人的行动是为了转移铃元的注意。
　　因为锁定的对象故意做出不能使用双手的动作，这让铃元松懈了。怜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太小看我了吧。」
　　被宫崎盯上的怜抓准铃元的空隙，瞬间从铃元手中将球抢过来。
　　「什么——！？」
　　铃元吃惊的看着已变空的双手。
　　「上吧，朝槻。」
　　从怜接过球的玲人露出微笑。
　　「要是失败，可别怪我喔。」
　　「没问题的，朝槻一定办的到。」
　　他让我去做从未想要去做的事，他的那份自信是从哪来的呢？
　　不过，算了。
　　「就试看看吧？」
　　既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那就尽力试试看了。
　　忘记眼前宫崎的存在，只注意站在三分在线的玲人。玲人要做的事，以及怜必须要做的事，都只有一个。不需要看穿对方的行动，需要的只有一个，就是配合时机。
　　「去啰！」
　　玲人把球举过头顶，使劲丢球，从三分球在线，朝连身高超过一百八的铃元也无法碰触的高度把球丢出去，球朝着篮框飞去。
　　「自暴自弃的乱丢嘛！」
　　并不是。
　　那是玲人把球传给怜。
　　一确认球离开玲人的手，怜就死命地朝球框冲去，接着使劲跳跃。
　　「这——」
　　眼前只有球跟篮框。
　　「——这算什么默契嘛！！」
　　怜抓着球，直接灌进球框内。
　　几秒后，球砰地在水泥地上弹跳。
　　所有人在场的人，脸上都挂着无法置信的表情，抬头看着吊在篮框上的怜。
　　「灌篮！？一个女高中生！？不可能！！」
　　玲人给怜的指示很简单清楚，那就是他会把球丢到篮框附近，怜只要接住球，把球往篮框投。的确，只要顺利将球传到铃元他们伸手也无法触及的高度就无人防守了。不过，连怜都担心自己能不能跳那么高。
　　篮框发出叽叽的叫声，怜跳回到地面，玲人露出笑容看着怜。
　　「看吧？我就说妳行的吧？」
　　「虽然我确实办到了，但我还是不认为这是默契。」
　　「是吗？」
　　简单清楚、蛮横却又直接，是需要硬干的作战，也是个完全依赖怜身体本能的夸张作战。
　　这根本不算是默契。两人之间没有所谓的心灵相通，或是想法一致，光是依照临时决定的作战策略配合传球就够难的了，将这拿来跟晶以及玲人的默契相比，真的会笑掉大牙。不过，如果我们只能这么做，那就这么办吧，就算介意我们只是外人也是于事无补的。
　　「算了，就这样继续吧。」
　　「当然，别累垮了喔，妳还得飞九次呢。」
　　「我对自己的精力有自信，交给我吧。」
　　「好啊，就交给妳啰。」
　　玲人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拳头。
　　怜也毫不畏惧的笑，用自己的拳头抵住玲人的拳头。

　　数天后，怜为了购买用光的活页纸，在放学后前往商店，就在商店旁的自动贩卖机前，遇到穿着体育服装的晶。她大概正要去参加社团活动吧。
　　「妳好。」
　　晶一看到怜就以爽朗的笑容打招呼。
　　「……妳好。」
　　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应对才好，怜的回答显得有些冷淡。
　　「我听说啰，前一阵子你们打败了铃元他们？挺厉害的嘛，我最讨厌那些家伙了，输给妳跟玲人，我想他们应该就不会再去那里打球了吧？」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因怜两人的逆转胜而输球，铃元他们便垂头丧气的回去了。大概丧失自信了吧，但怜却没有那么乐观。
　　「算了，如果还敢来，就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就那么办吧。」
　　晶对着怜微笑，接着朝贩卖机投了好几枚硬币。
　　「嗯……妳，叫怜对吧。之前我叫妳是新来的，现在我可以叫妳的名字吗？当然，妳也可以直接叫我晶没关系。」
　　「咦……」
　　「是不是太快了？」
　　「没那回事……不过，我倒是有点意外。我和……那个，晶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是没错啦，但我之前就常常偷偷观察怜，所以才不觉得和妳刚认识。」
　　晶按了好几下运动饮料的按钮。
　　「偷看我？」
　　「妳应该没发现吧，但我每次经过一年四班前面都会稍微偷看一下。」
　　「看我？」
　　晶按下按钮后没多久，罐装饮料就乒乓地掉下。
　　「与其说看妳，倒不如说是看怜和玲人比较正确，因为我听到传言。」
　　「传言？」
　　「玲人有女朋友的传言。当然，那个女朋友指的就是怜。」
　　「我和玲人是——」
　　正当怜打算做解释，晶伸手制止。
　　「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我一点也不在意。问题在于，怜和玲人的感情到底有多好。」
　　「…………？」
　　怜还是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呀，前阵子跟玲人告白了呢！」
　　总不能回答我知道，因为我有偷听。
　　「我和玲人从国小开始的感情就很好，好像特别合得来吧！」
　　晶一边将取出口的罐装饮料夹在胸前跟手臂，边露出笑容回想过去。
　　「升上国中，认识和彦之后，或许就不能说是玲人最好的死党吧，但却有自信我是女生里和他感情最好的，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我以为升上高中后，就算我加入篮球社而无法经常见面，这个事实也不会有所改变……我以为永远不会改变。」
　　瞬间，晶停下拿取罐装饮料的动作。
　　什么事情萦绕在她的胸口吧。
　　「……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有关玲人和怜的传言，我超着急的，听到有感情比我还要好的女生，我真的好急，所以我才告白的。」
　　「……不过，那真的是恋爱吗？我不太清楚，总觉得有些不同。」
　　「是啊，这份感情也许不是妳所想的那样。」
　　将取出口里所有的运动饮料都拿出来夹抱在胸前及手臂间之后，晶转身面对怜。
　　「但现在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讨厌玲人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远的心情，我确定是真的。不是说，男女朋友的距离应该是最近的吗？」
　　真像。怜和晶十分相似，双方都抱有同样的危机感。怜也认为，在女生当中自己和玲人的感情最好。所以，对玲人跟自己的关系、感情并没有想太多，也根本不愿去想，只想保持暧昧关系，将一切搁置，继续维持安宁的现状。
　　「啊，我先讲清楚喔，我对怜并没有抱持着憎恨的情感，反而很感谢妳。如果没有怜，我根本不会向玲人告白，完全办不到。虽然还没有得到玲人的答案，但不管答案是什么，应该都能让我豁然开朗，所以我很感谢怜……嗯，怜帮我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宛如和内心确认般低喃，晶微微一笑。
　　「我不确定我们是不是情敌，但彼此都加油吧！」
　　情敌吗？听了有些令人开心，又觉得跟事实有所出入。
　　「……虽然想和妳握手，不过很抱歉，我现在没手可握了。祝福对方的握手就留待下一次吧，掰啰。」
　　两手抱满罐装饮料的晶小跑步离开。怜目送她离开，抬头仰望天空。
　　「我的感情是……」
　　开始晕染成橙色的夏风，在怜的头发染上琥珀色。
　　还不想看到答案的我，是不是胆小鬼呢？

　　＊　＊　＊　＊

　　晶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和社团同学一起离开校门时，看到穿着便服的玲人等在那里。
　　「嗨。」
　　他举起手，有点害羞地笑了。
　　边跟社团同学开开玩笑，边和玲人并肩走着。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几个月之前，这应该是「家常便饭l
　　加入篮球社之后，专心于练习，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照理说应该不会后悔。
　　玲人带晶前往的地方是那个高架桥下。今天大概没人约在这玩吧，桥下一个人也没有。玲人拿出藏在桥柱阴影下的篮球，把球传给晶。
　　篮球的触感就像已经用了很久的。
　　「……什么事？」
　　「之前我们都玩AA，我没和晶对打过吧？所以，来比赛吧。」
　　……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看看妳加入篮球社之后，到底有没有变厉害。」
　　手中的篮球。
　　脚下的水泥球场。
　　装在桥柱上的破烂篮球框。
　　以及压低身体，摆出防御姿势的玲人。
　　没变、没变、没变。
　　以后也一定不会变。
　　插图086t
　　「——好，来吧！不过等一下，我得先穿上运动裤。」
　　「现在就算看到晶的内裤，我也不会觉得怎样啦！」
　　「你这家伙乱说什么！？」
　　晶和玲人开心的玩一对一，直到日落西沉。
　　运球、防御、投篮、阻挡，不断重复这些动作。
　　既愉快又悲伤，心头突然有种微碳酸的感觉。
　　涌出的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玲人什么也没说，晶也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的互相抢球。只是重复过去做过的事。
　　今后，也许也会继续下去。
　　加入篮球社，专注于练球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我没有后悔。

　　插图087t

～strategy～

　　下午接近三点的连锁家庭餐厅，如果是平常，应该只有聊八卦聊到昏天暗地的主妇群在，不过，七月后半开始到八月底，餐厅内的景象会稍有不同，放暑假的学生们零零散散的占领几桌席位。虽然是学生，但跟在这个时间窝在连锁家庭餐厅的那些长舌妇们没啥两样。换句话说，就是来打发时间的。
　　聚集在滴草高中附近连锁家庭餐厅的四人，也正在闲扯打发时间。虽然召集大家的朋香坚决认定聚会的目的不是打发无聊时间，但她找大家出来的那个时间点，十分确定就是要排遣无聊。
　　「好了，各位，把大家找来不为了别的，是为了让人不禁联想到这是什么烂少女漫画情节的某两个人，拖拖拉拉的维持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而非常为朋友着想的我，抱着不能再那样继续下去的强烈危机感。前阵子虽然警告过女方，说哪一天或许有人会横刀夺爱。有点倔强、一点也不可爱的她说『不可能有那种事，就算有也跟我没有关系』，不过，要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她的心灵必定会因失恋而受到创伤的。我们是不是不想看到她那么可怜。」
　　仁美对于朋香一副议长模样的长篇大论，一半以上都是听听而已，只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指甲瞧。
　　滴草高中虽然对染发规定很宽松，不过却没开放到准许学生玩指甲彩绘。仁美明知道这违反校规，但反正老师不会盯的这么紧，所以平常上课勉强只擦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或是接近透明的蓝色指甲油。不过，现在可是放暑假。
　　以银色为底色加上金银丝，还用小碎钻点缀。
　　……会太朴素吗？
　　昨晚弄的时候觉得挺不错的，但隔了一晚再看，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如果指甲再长一点，构图样式就可以更加丰富，但身为高中生是不能够留那么长的指甲。也就是说，装假指甲还比较快。
　　回家途中，顺道去指甲彩绘沙龙看看吧。
　　仁美没想太多就决定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将原本看着自己指甲的视线移到朋香身上，态度冷淡的询问：
　　「……然后呢？」
　　「所以我想安排一个让两个人配成对的计划。唉呀，我怎么这么替朋友着想呀！」
　　回答内容和她猜测的大致相同。
　　仁美心想，光是听到妳连用两次「为朋友着想」这个字眼，就知道那根本不是妳的出发点。
　　仁美往同样被叫来的和彦和孝佑瞄了一眼，看来大家都有同感。两人都用无话可说的眼神看着朋香。
　　「这个嘛……」
　　孝佑畏畏缩缩的举手。
　　「先让我确认一下，那『某两个人』，指的是玲人和朝槻同学吗？」
　　「当然。咦？该不会还有其它有趣的组合吧？有的话快告诉我☆」
　　朋香内心的期待化为星斗，眼睛闪烁着光辉。
　　「不，没有……」
　　孝佑放下手，咻咻咻的用吸管吸着哈密瓜汽水。
　　朋香喃喃说着「搞什么嘛，真无聊」，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是不反对啦。」
　　仁美把装了乌龙茶的玻璃杯送到嘴边，然后这样问：
　　「为什么这么突然？朋香，我还以为妳很久都不会提出这样的点子。」
　　她前几天才跟从国中开始交往的男友分手，原本以为她应该没有心思去管其它人的爱情。
　　「妳在说什么啊！现在那两个人的状况根本没得玩嘛！把他们凑成一对，这样才比较有机会让我玩弄吧！？」
　　「啊啊、是喔，原来这才是妳的想法……」
　　朋香似乎比仁美所想的还要坚强。
　　「我现在非常清楚朋香妳的意图了。换句话说，为了有能捉弄开玩笑的对象而做的准备啰。」
　　「妳在说什么！？说到底我是为了他们着想才会这么努力的！」
　　朋香的动作像在演戏，把手伸向天花板。虽然当事者觉得自己是圣女，但看起来就像是穿着修女服的街头辣妹，全身散发着不纯洁的氛围。
　　一旦陷入这种想象，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因此，仁美丢下眼睛闪烁着无意义光芒的朋香不管，看向坐在对座的和彦。
　　「和久井你认为怎么样？」
　　「没什么意见……也没啥兴趣。应该说，我才刚起来，老实说根本无法动脑……我很困，妳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能帮得上忙的，我就会帮……」
　　和彦的眼神充满困意，瘫在椅背上像个懒骨头一样，连拿起杯子喝可乐都一副觉得很麻烦的样子。
　　「你啊，你到底几点睡、几点起床的啊。」
　　「嗯——早上快要八点的时候睡，中午两点过后起床。」
　　都睡六个小时了还这副模样，看来他的生活还真不是普通的乱七八糟。
　　仁美发出深深的叹息后，视线移往和彦身旁的孝佑。
　　「齐藤呢？」
　　「我？」
　　孝佑叼着吸管回答。
　　「要我帮忙也可以，不过具体的作为是什么？」
　　「没错，朋香，妳既然提出这件事，应该早就有想法了吧。」
　　「当然啰！」
　　朋香充满自信的紧握拳头。
　　「交给我吧，我的企划超完美的！」
　　「具体来说是？」
　　「提到夏天，当然就想到海水浴场吧！但那会花很多钱，这次去泳池就好了！」
　　「……所以？」
　　「所以，要去泳池！」
　　「我知道要去泳池，但去了泳池又能如何？」
　　「咦？那当然是见机行事啰。」
　　「…………」
　　这算哪门子的完美企划？根本漫无计划嘛。
　　仁美很清楚，就算对朋香这么说也没用，因此把话留在心中，但从表情却一目了然。
　　看了看对面，孝佑也露出和自己一样的表情。
　　「……算了，我就奉陪吧。」
　　「我也是。」
　　「好！加油吧！」
　　获得支持者的朋香，用力点头。
　　「所以呀，仁美，我想买新的泳衣，明天要不要也约朝槻同学一起去买？」
　　「从这一步开始啊……」
　　仁美回答，随便。
　　「……呼……」
　　坐在孝佑隔壁的和彦，拿着玻璃杯打起瞌睡。没想到他动作还挺灵巧的。

　　以仁美来看，朋香的计划实在是拖泥带水。她认为男人和女人只要灌醉他们，然后再丢到同一个房间就大概没问题了。
　　……不过，对高中一年级学生来说，这种作法或许太超过了吧。
　　想到自己也是高中一年级，不禁自我厌恶了起来。
　　「天气真好呢～～天气预报的姊姊说，今天的降雨机率是零。」
　　玲人抬头仰望天空，一个人嗤嗤的笑了出来。
　　「好——大玩特玩吧。」
　　玲人心情超好，一邀约就立刻答应。
　　相对于玲人，频频用两手遮住身体前面的怜——
　　「要在这里待一整天喔……？」
　　还没开始玩她就感到厌烦了。
　　「那是当然的啰，至少会待到日落吧。」
　　玲人不知道为何她会问这种问题。
　　「现在不管下多少雨我都不介意……早知道会这样，就不答应了……」
　　正当怜叨念地说出后悔的话语时——
　　「久等了——」
　　朋香、和彦、孝佑一齐来到，所有人都穿着泳衣，当然仁美和怜、玲人也穿着泳衣。
　　六人按照朋香的计划，来到戏水泳池。
　　天气非常热。早上的天气预报说，今天肯定也是个酷暑。这种天气任谁都想泡在水里消暑吧。因此，各种类的泳池里都挤满了家庭或是情侣。
　　「欸欸，我这泳衣如何？」
　　朋香向男生们展现泳衣。这是昨天跟仁美她们一起买的，连身泳衣加上飘飘裙的款式。鲜明的颜色十分适合朋香，裙子上还有可爱的皱折花边。
　　「我觉得很可爱喔。」
　　「不过，跟穿的人相比就稍微逊色了。」
　　孝佑老实坦率的称赞，和彦则边打呵欠边回答。
　　「鸣濑你觉得呢？」
　　「还不错啊？」
　　用脚趾试探水面温度的玲人也称赞朋香的泳装。
　　「嘿嘿——昨天我找了好久呢，仁美和朝槻同学的也不错吧？」
　　听朋香这么说后，玲人往这里瞄一眼。
　　「高一就穿比基尼，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他看完立刻把眼神撇开，脸颊稍微泛红。
　　「会吗？」
　　对把泳池和海边当作展现自己身材的场所的仁美来说，选择面积少的泳装是非常理所当然的。泳衣的下半身也是那种在两侧打个蝴蝶结，露出度极高的款式。
　　呵呵呵……从怜口中发出像要魂飞魄散般自暴自弃的笑声。
　　「竟然敢穿那种东西……要是我才不敢穿……光是这样就是极限了……」
　　「朝槻的泳装是上原妳们选的吗？」
　　「对呀，因为朝槻同学都挑一些超朴素的，看她那个样子，要是不帮忙选，搞不好会买学校制式泳衣喔。」
　　朋香边点头，边有些不满的看着怜。
　　「其实，我也想让朝槻同学穿和仁美那样的泳衣呢。」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接受那种跟裸体没啥两样的打扮！」
　　怜像被欺负的小狗般吠叫。
　　「和裸体没两样……这样说有点过分喔，朝槻同学。」
　　「啰唆！我这身打扮就够丢脸的了！其实穿连身式的比较好！」
　　「不能穿连身的，那会很孩子气。」
　　先别管是不是学校制式泳衣，昨天怜自己选的泳装全都是连身式的，朋香和仁美则一一否定她的选择。虽然连身式的也不难看，但是今天的目的是「和玲人凑成对」，还是选择有点性感的款式比较好。
　　「朝槻同学，拜托妳别再用手遮了好不好？那样子反而更丢脸。放心啦，妳这样很可爱，拿出点自信吧♥」
　　「那不是我在意的问题……」
　　怜边发牢骚，心里边想，不可能一直这样遮遮掩掩，最后终于放弃用手遮住身体。
　　「嗯，这样不是好多了吗？」
　　怜的泳衣是以带有异国风味图案的裹腰布为特色，头发也用仁美借给她的发夹挽起，和平常的她有着不同的感觉。当然，打扮成这样是看准大部分的男生看到女生和平常不一样都会怦然心动的这一点。
　　「鸣濑，你有什么感想？」
　　「嗯……」
　　怜察觉到玲人的视线，全身泛起了淡淡的樱花粉色。
　　「呜……」
　　虽然想遮住身体，但勉强忍耐了下来。
　　「胸部好像变大了耶？」
　　「什么……！？」
　　怜全身越来越红通。
　　答对了，鸣濑，该看的地方还是有在看嘛。
　　仁美对玲人感到佩服。正如玲人所说，怜的胸部确实有动手脚。因为原有的分量稍嫌不足，因此仁美下令帮她增大。顺道一提，朋香也有补强，而仁美则是百分之百真材实料。
　　「啰、啰唆！那是错觉啦！」
　　插图093t
　　「是吗？」
　　「说是错觉，就一定是错觉！」
　　怜的拳头闪了过去，咚的一声，重重的捶向玲人的腹部。
　　「……呜……妳、妳！」
　　玲人抱着肚子呻吟，怜则是斜眼看着他，看到这副景象，让人不禁担心。
　　「喂，朋香，妳真的要把那两个人凑成对？我觉得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
　　仁美靠近朋香悄悄的咬耳根子，听完后，朋香紧握拳头开始说服她。
　　「没有比这个更有趣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了，达成后就更有捉弄的价值，一举两得吧！？怎么可以放弃这大好机会呢！」
　　「……既然朋香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奉陪吧……」
　　虽然觉得会白费力气。
　　之后，六个人随便在泳池闲晃，他们预测中午过后会越来越拥挤，于是仁美、朋香、孝佑、和彦四个人按照之前的计划，故意在玲人以及怜面前消失。
　　「玲人，大家都不见了。」
　　注意到跟大家走散了的怜，碰了一下走在前面的玲人。
　　「咦？啊，真的耶。那几个家伙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两人朝四周巡视，但他们是故意躲起来的，所以不可能找得到。
　　「怎么办？」
　　「嗯——要找也可以啦，可是会很麻烦耶。反正总会遇上的，先去玩吧。」
　　「这样好吗？」
　　「就算我们不找，他们也会找我们吧。别管了，我们先去那边的滑水道吧。」
　　「真的好吗？」
　　怜歪头思考，跟着玲人走。
　　「呵呵呵……」
　　躲在暗处偷看的朋香发出充满恶作剧的笑声。
　　「和我猜测的行动一模一样呢，鸣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样做！我上了大学之后，干脆去专攻心理学好了！」
　　就算不是朋香，也能轻易猜测出玲人的行动，因为那家伙最贪玩了。
　　站在朋香后方的仁美，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
　　两人继续尾随怜和玲人，不久之后，孝佑也跟她们会合，唯独和彦没回来。
　　「咦？和久井怎么了？」
　　孝佑耸肩回答朋香的问题：
　　「他说『没我的事了吧，我去找女生搭讪』。」
　　「有我们在，竟然还这么大的胆子……」
　　一听到孝佑的回答，自尊心受损的朋香如此埋怨，孝佑慌忙为好友解释。
　　「不是上原和江之森不好，是因为和彦喜欢年纪大的啦。」
　　「这嗜好挺符合他的个性的。」
　　仁美突然想起某事，开口询问孝佑。
　　「齐藤你不想和和久井一起去搭讪吗？」
　　孝佑急忙摇头否认。
　　「我没那个胆子。」
　　嗯，我也这么想。
　　「那，接下来要干嘛？」
　　「默默守候。」
　　「妳真的只打算那么做？」
　　「跟平常不同的地点，以及不同打扮的两人，再加上独处，光这样不就很High吗？」
　　「这我不能否定……」
　　不过，在仁美眼里看来，这真的太拐弯抹角了。她还是觉得把两人灌醉，丢到同一个房间还比较快。
　　「好啦好啦，这样偷看也蛮有趣的，再多观察他们一会儿吧。」
　　抱着泳圈的孝佑开口调停。
　　「我知道啦。我陪妳就是了，反正我也没别的点子……对了，齐藤你为什么会有泳圈？不觉得碍事吗？」
　　「啊，妳说这个吗？是玲人要我带，所以才带来的，但都没时间交给他。」
　　「是喔……」
　　这件事暂且不管，三人继续从暗处观察怜和玲人。

　　＊　＊　＊　＊

　　玲人带着怜前往滑水道。虽然，玲人充满期待的说「这里的滑水道好像很刺激耶」，但连泳池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的怜来说，她根本不知道滑水道是什么。不过，沿着阶梯往上爬，自然了解它的构造了。
　　「要从这里顺着水流滑下去，对吧……？」
　　「那是当然的啰。」
　　怜往下看，吞了一口口水。如蛇般蜿蜒扭曲的半圆形水道一直延续到下方，水道里还有水流哗哗地流过。在怜眼里，那彷佛是诱惑人堕入十八层地狱的水流。
　　「朝槻，妳该不会有惧高症吧？」
　　怜连忙摇头否认。高度是没问题啦，不过——
　　「玲人……」
　　「啊？」
　　「那个，我之前没告诉过任何人……」
　　「喔？」
　　「……其实，我不会游泳。」
　　因为怜那料想不到的坦白，让玲人吃惊到张开嘴巴而愣住。
　　回过神后，他只说了「真的假的」。
　　不过，会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她过去过着连游泳也没必要的生活，讨厌下雨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她不太喜欢身体变湿，至今连深度仅及膝的儿童池都没进去过。
　　「所以，这我可能无法承受……」
　　怜抓住裹在腰部的裙襬，要求退出。
　　「是吗？原来朝槻是旱鸭子啊！」
　　奸笑。
　　完全符合和这字眼的笑容就挂在玲人脸上。
　　……该不会，自己让最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吧？
　　这个预感，在下一秒钟获得证实。
　　玲人不管工作人员就在旁边，抱着肚子开始大声爆笑。
　　「哇哈哈哈哈哈！那么优于常人的运动神经，没想到却是旱鸭子！真是致命伤！这可是致命的弱点耶，朝槻！丢脸死了！难道说？碰到水就会沉下去？」
　　真、真污辱人……！
　　但不会游泳是事实，现在把她丢到泳池里，怜有百分之百会溺水的自信——她根本不想有这种自信。
　　「没想到妳竟然是早鸭子！不敢喝咖啡、不会游泳，妳的弱点都很像幼稚的小鬼耶！」
　　怜对着得意忘形玲人的头猛力敲打，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使劲挥开玲人的手。
　　「啰唆！老是小鬼小鬼的瞧不起我！我第一次到泳池，不会游泳是正常的吧！」
　　「喔，翻脸了喔？可是妳就是不会游吧？」
　　「我只是不晓得怎么游！只要练习应该就会游了！」
　　「喔，真敢说。总之，先来玩眼前的这个吧。」
　　玲人指着滑水道的起点。
　　「咦……这有点……」
　　「什么啊，朝槻果然不行。」
　　玲人的口气让人超不爽。
　　「别瞧不起我！这种小事难不倒我！」
　　「是喔，那就鼓起勇气上吧，朝槻。」
　　「呜……上、上就是了嘛。」
　　虽然觉得有点被玲人耍着玩，但现在却已无退路了。
　　怜在起点坐下，接着只要用玩溜滑梯一样的要诀，将身体往前推，滑下去就好了。
　　半圆形水道中水流哗哗地流着。
　　水量并不多，不可能用游的。所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没错，只要滑下去就行了——但还是很恐怖。
　　怜迟迟无法做出最后的那个动作。
　　「喂喂，又怎么了，快下去啊——」
　　「…………！」
　　后面真的有够吵的。

　　＊　＊　＊　＊

　　「为什么那两个人动不动就吵架呢？」
　　「就是啊。」
　　对于悄悄躲在楼梯死角望着两人的孝佑的感想，仁美用力点头赞同。
　　「换个角度想，对那两个人来说，彼此的存在是很重要的。」
　　虽然跟朋香不一样，但来泳池，让穿着泳装的两人独处，多多少少会有暧昧的气氛吧，但只有这两个人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征兆。
　　「那样也不错吗？看来挺开心的。」
　　也许他们就是喜欢那种关系吧。仁美心想，先不管现在那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恋爱情愫，就算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也许还是这副模样吧。
　　「但我期待看到的并不是那样。」
　　躲在仁美胸口下，偷窥两人的朋香，不满的鼓起双颊。
　　「我想要……连旁观的人都会害羞到扭捏的热情画面！不那样的话，就无法让捉弄的兴致提高了！」
　　「什么叫做捉弄的兴致……」
　　这个人为什么能如此诚实的表现出自己的欲望呢。虽然不会佩服，但还是有点令人羡慕。
　　「那两个人到底缺了什么呢？」
　　孝佑对陷入思考的朋香说：
　　「肌肤接触吧？那两个人，基本上只有在朝槻同学踢他揍他的时候才有肌肤碰触。」
　　光凭这句话，就知道他们是很不可思议的一对。
　　「肌肤接触，是吗……」
　　朋香又稍微想了一下。
　　「啊，对了少你们两个等我一下喔！」
　　朋香似乎想到什么，表现出像是哪国特殊部队进行秘密行动的动作，悄悄接近两人身后。
　　仁美一看就知道她想做什么，朋香这家伙也挺单纯的。
　　不出所料，朋香朝两人后背一推。
　　「「咦——！？」」
　　怜和玲人的声音形成美丽的合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两人边拖着细微的悲鸣声，边往下滑——应该说是被冲下去。
　　「哇——有够难看的啦！」
　　视线追着两人的孝佑会这么说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朋香太使劲推，两人身体纠缠在一起的被冲下去。不知为何，让人想起学生餐厅那起锅很久，整个黏成一坨的意大利面。
　　「那绝对不算肌肤接触。」
　　仁美这么低喃，孝佑也点头赞同。
　　约一分钟后，怜和玲人就被冲到最下面了。
　　「干嘛突然那样！还以为我的心脏会停止呢！？」
　　「我哪知道啊！又不是我！不知道是谁推的啦！」
　　「除了玲人和工作人员以外，没其它人了吧！难道是工作人员干的！？」
　　「我怎么知道啊！而且，为什么我得和朝槻像垃圾般一起被冲下来啊！」
　　「你说什么！？我也不想和玲人一起被冲下来啊。」
　　虽然高低差距有十公尺以上，但还是听得到从下方传来怜和玲人吵吵闹闹的斗嘴声。
　　「啊啊……为什么他们就是感受不到我的体贴呢……」
　　紧握扶手的朋香开始装哭。
　　「那算什么体贴啊……」
　　看起来只像是奋力把两个踹出去而已。
　　「啊啊，该死！仔细想想，我根本不需要和朝槻一起行动！掰了！」
　　「随你便！笨——蛋！」
　　「妳才是笨蛋吧。」
　　犹如孩子般吵完架后，怜和玲人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开。
　　「怎么办？他们分开了。」
　　被孝佑这么一问，仁美稍微思考了一会。
　　「总之先跟着朝槻同学吧，就算不管鸣濑他也不会有问题的。」
　　「说的也是。」
　　虽然这是题外话，但朋香后来被工作人员痛骂一顿，斥责说不该做那么危险的举动。会被骂也是当然的。

　　＊　＊　＊　＊

　　「真是的……怎么这么倒霉。」
　　怜边走，边拧干湿淋淋的裹腰布裙襬。
　　因为从没有来过泳池，在朋香她们的邀约以及怂恿下就答应来了，现在想想或许一开始就拒绝比较好。
　　「对了，大家到底跑到那里去了？」
　　其它四个人到底在哪里呢。和玲人吵架各自行动的现在，很想和朋香他们会合。
　　「总觉得他们就在我附近……」
　　怜边嘀咕着，边在泳池畔缓缓的走着，寻找朋香他们。
　　水波荡漾、波光粼粼。
　　只见水面上下摇晃，太阳光呈现不规则反射。不管抬头看着天空，还是低头看地面都觉得很刺眼。现在怜非常了解想跳进水中的心情了。
　　在幼童用的游泳浅池，孩子们发出嬉闹的欢声，尽兴的玩水。那种深度对初次体验泳池的怜来说，是最为恰当，但她没有勇气混在小自己十多岁的孩子群里玩。
　　把所有的泳池都绕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朋香他们，在某个地方错过的机率很高。
　　怜喉咙突然感到干渴，因此她前往商店，打算在重新找一遍之前先喝点什么。
　　商店里的果汁选项里，有个绽放异彩特别抢眼的果汁，那饮料颜色是绿色的。到这个时代之后，曾喝过很多种果汁，但从没看过、也没听过有绿色的果汁。这点可挑起了怜的兴趣，于是她缓缓接近。
　　「欢迎光临。」
　　对方大概是打工的吧，年纪约二十岁前后的年轻店员向她打招呼。
　　「这是什么？」
　　「啊啊，那是苦瓜汁。」
　　苦瓜？不知道，听都没听过。
　　虽尝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水果，但连形状都想象不出来，这让她的兴趣更加浓厚。
　　「好喝吗？」
　　因为怜的问题，店员脸上浮现稍微复杂的表情。
　　「我没办法告诉妳耶，要不要试喝看看？原本一杯要三百，算妳半价吧。」
　　这个时候，如果能稍微思考一下，为什么店员会便宜一半卖给她就好了。不过，怜压根儿没想到，只因为对方算便宜就抢着买。
　　「是喔，那我试看看。」
　　「谢谢惠顾。」
　　交给店员百元硬币以及五十元硬币各一枚，交换而来的是装满绿色液体的纸杯。
　　怜有些恐惧的将纸杯凑近嘴边。

　　＊　＊　＊　＊

　　就算被工作人员骂了，朋香也毫不气馁。仁美此时虽然想赶快和怜碰头，但朋香却主张再观察一阵子。
　　「要凑成对的对象鸣濑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妳还想干嘛？」
　　「还没啦！一定还有机会的！」
　　「是喔……」
　　「因为是上原，所以怎么说服都没用吧……」
　　就在渐渐顿悟的孝佑叹气的同时，怜买了苦瓜汁。
　　朋香从远方看到那绿色的果汁，作恶的吐出舌头。
　　「苦瓜汁……怎么会有那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那不是冲绳风盛行的时候，胡乱推出的商品之一吗？」
　　「不过呀……」
　　仁美蹙眉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平日的怜。
　　「喂，那很难喝吧？朝槻同学不是怕苦怕到达黑咖啡都不敢喝吗？怎么可能敢喝苦瓜汁。」
　　「啊——」
　　已经太晚了，怜已经将果汁送往嘴边。

　　＊　＊　＊　＊

　　含着绿色液体的瞬间，从脚趾趾尖传来的冷颤直达头顶。当液体流进胃，陷入整个胃都变成黏稠污泥的错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怜往刚买来的纸杯里瞧。
　　看起来十分清爽的绿色，喝起来却苦的要命。
　　「…………」
　　怜杵在泳池边默想。
　　这东西……我能全部喝下吗？
　　才喝了一口，杯子里还满满的。光喝一口就怕成这样，要是全部喝光又会怎样？光想象那画面就够恐怖的了。不过，怜无法暴殄天物，并不是因为她小气，而是过去曾是街头流浪儿的人，是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的。
　　如果玲人在这里，把这东西交给他就解决了，即使环顾四周，还是没看到一起来的五个人。
　　……只能喝了它了。
　　仔细想想，这说不定是训练老是被玲人取笑成像小鬼般味觉的好机会。如果喝的下这么苦的东西，那无糖黑咖啡就能轻易喝下了吧。没错。这是个好机会。
　　「这是个好机会，一切都是为了锻炼味觉……」
　　虽然这么说服自己，但身体是很老实的，僵硬的喉咙表明拒绝咽下那种东西。
　　刚刚还认为很清爽的绿色，现在只让人联想到无底沼泽，这也很不可思议。
　　「好……喝啰。」
　　做了一番自我宣示后，怜一口气喝完纸杯里的东西。
　　「呜！」
　　虽然差点要吐出来，但因为吐了可惜，所以忍耐地硬吞下去。
　　怜用力捏烂空纸杯，把纸杯丢进垃圾桶。
　　终于喝下的成就感只有一瞬间，怜的身体似乎和苦的东西不合，她开始感到不舒服。
　　「呜……」
　　麻烦的不只有水，在未来世界很少有机会照到太阳的怜，直射阳光也让她不舒服，灿烂直射的阳光让她的不适加倍。
　　有没有阴凉的地方……
　　虽然想走向有屋檐的地方，但胃中的液体混乱大脑传达的命令，使得她的脚步如酒醉般的步履蹒跚。
　　啊啊，这下糟糕了——
　　虽然知道自己的平衡感非常混乱，但如果一直待在阳光下，好像会真的吐出来。
　　强迫脚往前进。不过，脚却不听使唤。
　　「啊——」
　　怜朝左边大幅度倾斜，掉进泳池当中。
　　水缠绕住手脚。
　　身体不能随心所欲的移动。
　　她想要获得空气，所以在水中呼吸，这增加了怜的恐慌。
　　得赶快离开水面。可是，哪边是上面？水中也有重力，但怜却连这个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哪边是上面，没想到不知道竟会让心里这么不安。
　　水的恐怖渗透身体，那是被水包围的恐怖。
　　好害怕。
　　不管多么努力想挣脱，但是越挣扎却被水束缚的越紧。
　　在泳池溺死超像笨蛋的。不过，怜真的以为自己会以那种蠢方式死去。
　　在光明与黑暗并存的水中，怜渴望救援。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会向神祈祷吧。不过，怜不相信神。就算神伸手帮助，她也会拒绝吧。
　　那么，她会接受谁的帮助呢。
　　这答案想都不用想。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这时候就只有他了。

　　＊　＊　＊　＊

　　玲人抱着怜，从水中爬上来。
　　怜猛力呼吸着，水滴不断从她的浏海滴落，身旁全身湿透的玲人则在咳嗽。
　　「该死，喝到水了。」
　　咳了一阵后，玲人一副要责骂麻烦女儿的表情瞪着怜。
　　「发现妳的瞬间就给我掉进水里，这是新发明折磨人的方法吗，怎么老做些麻烦事啊，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
　　「又不是……我想这么做……」
　　怜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嘴，玲人的眼神才变得比较温柔。
　　「别让我太担心啊——」
　　「……抱歉。」
　　玲人伸出手，让怜扶着自己站起来。
　　仁美也松了一口气的抚摸胸口。
　　——但是——
　　「那边的三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差不多该解释解释了。」
　　玲人突然面向这边，慢半拍的怜也转过头。
　　「啊——啊哈哈哈哈哈！」
　　朋香露出非比寻常的可疑笑容，试图想蒙混过。
　　「你们，朝槻都溺水了，还躲在那干嘛！？」
　　玲人会那样责怪他们也是无可厚非的。三人以半蹲姿势，从躲藏点站起来。
　　「我们也正想救她呀！」
　　朋香解释着，慌忙挥着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朝槻同学不会游泳，总不能丢下不管吧！」
　　「是吗？那就好。」
　　玲人表现出暂时接受朋香解释的态度。
　　「对了上原，妳为什么知道朝槻不会游泳？朝槻不是说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啊……」
　　笨蛋。
　　仁美遮住脸，但朋香的失言却无法消除。
　　「果真是你们，把我们从滑水道推下去的人。」
　　「什么？朋香，这是怎么一回事？」
　　怜身上缓缓散发出愤怒的流动体。
　　看样子，赶紧竖起白旗比较好喔。
　　「我先说清楚喔，是朋香一个人干的，我和齐藤根本来不及阻止。」
　　「啊啊！仁美，妳这个背叛者！」
　　「不管是背叛者，还是什么的，反正这都是朋香策划的呀，今天的聚会就是为了要将两人送作堆的阴谋。」
　　事情发展至此，就让朋香背负起所有的罪吧，况且这并不是嫁祸他人，而是陈述事实，所以，仁美的良心一点都不会受到苛责。
　　「如果两个人继续维持这种半调子的关系，可以捉弄的事情太少，这样就不好玩了，所以，朋香打算把你们送作堆，提高捉弄度。」
　　「原来如此，把我们当作打发时间的题材呀……」
　　「是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朋香……」
　　玲人和怜耸立在朋香面前。
　　「咦？你们干嘛这么有默契？为什么只有在这种时候配对指数才这么高！？」
　　朋香虽然很害怕，但仁美不打算帮她，孝佑也决定不牵扯进去。
　　判断现在情况非常糟糕的朋香，突然转身想拔腿落跑，玲人和怜紧追在后。
　　「上原，妳给我等等！」
　　「等一下，朋香！」
　　「仁美，妳这个背叛者！」
　　仁美低喃着，我才不是什么背叛者。
　　「刚刚没有玩到，要不要趁现在去滑水道玩呢？」
　　「咦，好。说得也是，不让她尝点苦头是不行的。」
　　仁美跟着孝佑，走向刚刚爬上去，却没玩到的滑水道。
　　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朋香学会别再提这种蠢事了——可能没办法吧？

　　五点过后，太阳开始西沉。看到其它客人开始离开，仁美一行人也决定差不多该走了。
　　「觉得今天超累的……」
　　结果，在那之后，一直被两人追着跑的朋香累瘫了。
　　「我也很累啊！」
　　怜用不信任的眼神瞪着朋香。
　　「原谅我啦。」
　　朋香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啦，这点小事就原谅她吧，朝槻，而且会溺水是妳自己的错。」
　　「你很啰唆喔，玲人。」
　　怜用更狠的眼神瞪着安慰她的玲人。
　　「别介意自己是旱鸭子嘛。」
　　「你越来越啰唆啰，玲人。」
　　看到怜失望的嘟起下唇，玲人呵呵地笑了。
　　「想被揍吗？玲人。」
　　怜真的握起了拳头。
　　因为又要开始上演看到腻的戏码，仁美便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正好发现有气无力走着的和彦。
　　「啊，是和彦。喂——这边这边。」
　　孝佑似乎也发现和彦，挥手呼叫。
　　「和久井，差不多该回去啰。」
　　「喂，江之森，不问他『怎么了？』吗？」
　　「完全没有询问的必要。」
　　和彦一个人有气无力的走着，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搭讪失败，况且在那之前，仁美根本不认为他会成功。
　　「每次都挥棒落空，我到底哪里不好？」
　　仁美跟朋香对看一眼。
　　「「因为你看起来很色啊。」」
　　两人直接指出他致命的弱点。
　　「……回家吧。」
　　和彦垂头丧气的往更衣室走去，其它五个人则跟在后面。
　　「玲人，改天再来玩吧。」
　　怜跟玲人并肩走着，她这么说。
　　「喔，难得朝槻说这么主动的话呢。虽然遇到那种鸟事，但妳好像挺喜欢这里的？」
　　「不是啦，我想学游泳。玲人，下次教我。」
　　「咦……」
　　「教我又不会怎样吧？」
　　「嗯，是没错啦……」
　　走在前方的和彦突然回头。
　　「朝槻，玲人不可能教妳游泳。」
　　他理所当然的说。
　　「玲人那么小气喔？」
　　「不，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是根本没办法教。」
　　「……这话什么意思？」
　　「喂、喂，和彦，给我住口！」
　　玲人慌张的想制止和彦说出来，但已经太迟了。
　　「因为玲人也不会游泳啊，虽然可以游个五公尺，但我记得，他应该连换气都不会喔。」
　　————
　　一瞬间，大家的动作宛如时间暂停般冻结。
　　「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完全不了解自己所说的话所代表意义的和彦，张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早一步从冻结世界复活的仁美，呼的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他要孝佑带来的游泳圈不光只是用来玩的呀。
　　「……玲人。」
　　怜发出犹如从地底深处爬起的声音，缓缓逼近玲人。
　　「……有何贵干？」
　　玲人的脸逐渐泛青。
　　「玲人你不说自己，反而嘲笑我是早鸭子？」
　　「咦？这个嘛……」
　　「是吗？原来如此……」
　　呵呵呵呵……怜发出恐怖的冰冷笑声。
　　「没有啦，因为，不小心就得意忘形的说那些话嘛。妳看嘛，来这边情绪不是会变得很High吗？所以才会那样的啦。我觉得很抱歉啦，是真的，真的很抱歉，要我下跪向妳道歉也可以。所以，原谅我好不好？喂、喂，朝槻妳有没有在听啊？」
　　怜肯定没在听，应该说，她觉得没有听的价值。
　　她不断的朝玲人逼近。
　　「欸？那个——朝槻？」
　　被蛇逼到无路可逃的小动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啊，不相信和彦说的。」
　　把玲人逼到泳池边的怜，突然露出爽朗的笑容。
　　「啊？」
　　「自己明明不会游泳还嘲笑我，我想玲人是不可能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就我认识的玲人是不会的，对吧？」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笑容是假装的。所以，玲人更觉得恐怖。
　　怜把手放在玲人肩上。
　　「没错，玲人不会游泳这一定是骗人的。」
　　玲人的脸色已经从蓝提升到绿的境界。
　　「不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咬定和彦是骗子也不太好。没错吧？」
　　「咦？这个嘛……」
　　「所以玲人，你证明和彦说的是假的。」
　　怜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
　　就这样脸上挂着固定的笑容，怜把玲人推落泳池。
　　「————咦？」
　　人烟变得稀少的泳池，啪地窜起惊人的水柱。
　　接着，掉落泳池里的玲人发了狂的乱动，水花不断溅出。
　　「怎么啦，玲人，快游给我看啊。」
　　怜毫不留情的把挣扎着要将脸露出水面的玲人，狠狠地往下踩。
　　「快给我游啊，玲人。怎么了？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怜还是刚刚那副僵硬的笑容，打算用脚踩沉玲人。
　　「对不起！是我的错！」
　　「唉呀，玲人，为什么向我道歉呢？我只是拜托你教我游泳耶。」
　　不断用力践踏的怜，以及溺水的玲人。
　　插图107t
　　在客人逐渐稀少的昏泳池，这怪异的光景持续着。
　　「吐槽其一。」
　　望着两人的孝佑突然这么说：
　　「这个泳池跟刚刚的那个不一样，没那么深呀，站起来不就好了。」
　　的确，但溺水的人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吐槽其二。」
　　和彦接着说：
　　「虽然我还搞不清楚状况，但高中男女会出现在这个画面太怪了吧？」
　　和彦说的没错——不过，如果是那两个人，说不定这才是正确的关系。
　　「吐槽其三——应该说是疑问其一。」
　　朋香接着说：
　　「朝槻同学该不会具有虐待女王的资质吧？」
　　从以前就有这种感觉。
　　「……别管他们了，他们一定觉得那样很幸福吧。」
　　三人猛点头，同意仁美的话，然后迅速回到更衣室。
　　「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开心了呢。喂喂，玲人你怎么了啊，看起来好痛苦耶？」
　　「啊，朝槻妳给我差不多一点！」
　　「嗯？『给我』？」
　　「啊，不对，请原谅我！真的、我是说真的！」
　　怜和玲人如搞笑短剧般的光景似乎还会持续上演一阵子。
　　——不过。
　　仁美却突然停下，回头看。
　　包含怜在内，似乎没有人察觉，自己也不会游泳的玲人却毫不考虑的跳入深水池救怜。是下意识的反应吧，即便如此，他的勇气也是值得赞赏。
　　看起来，似乎不需要朋香和我们多管闲事喔。
　　仁美浅浅一笑，追上朋香。

　　插图108t

～conclusion～
　　第二学期开始的第一天，在早晨的班会上，导师门胁发给每个人一张纸。
　　写着「未来志向面谈」几个大字的纸上，只有填写第一志向到第三志向的字段，以及希望面谈时间的字段，设计得非常简单。这大概是门胁亲手做的吧。
　　……未来志向？
　　怜坐在自己位于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拿着纸思考着。脑中只有大概是今后应该前进道路的意思，丝毫没有具体的影像。
　　门胁确认所有学生都拿到他发出去的纸后：
　　「我想你们在国中的时候，应该也有过几次类似的面谈，我希望利用放学后的时间跟大家一一面谈。」
　　学生们不是跟座位附近的同学相望，要不就是低声讨论，教室里变得有点吵闹。
　　「我知道你们才一年级，还没有认真思考过未来。要是能写出比升学或就职这两种选择更深入的内容，那就太感激了。但也不需要太勉强，总之，写现阶段想的未来志向就好了，毕竟你们还有两年。」
　　升学或就职。换句话说，要跟导师讨论从滴草高中毕业后，想做什么事，以及要怎么做吧。
　　朋香举手发问：
　　「老师，非得写三个志向吗？」
　　「没有就不用勉强写，第一志向也是。这种家伙每年总会出现一两个，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几年前，我教的学生当中，有个家伙在第一志向写『可爱的新娘』。真的是服了她，才高中一年级就希望从事供三餐还附午睡的永久工作，这样哪还有教她的意义啊？」
　　门胁这番不知是真是假的话，让学生们发笑。
　　「还有上原，拜托妳别写什么『赌场组头』之类的喔。虽然我很希望自己的学生可以圆梦，但那种会触法的梦我可不支持。」
　　「唉呦，好像我嘴边总挂着钱、赌博、钱、赌博一样嘛！」
　　「我有说错吗？」
　　「哇啊，你这老师真过分！」
　　朋香一展现她拿手的假哭，教室的气氛更加沸腾。
　　同学一阵欢笑后，朋香突然停止假哭。
　　「那老师高中时的梦想是？」
　　「当然是当老师啰，而且要在这个城市当老师。」
　　「什么嘛，竟然是地区限定的梦想。」
　　「被正式被采用的话，就算要转职也不用离开这个市。而且公务员的收入也稳定，偿还贷款也比较不用担心，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职业。」
　　「贷款？」
　　「人家想要有自己的房子嘛。」
　　「哇啊，这个答案一点也不好玩，亏我还期待能听到是『因为喜欢高中女生』这种让人开心的答案呢！」
　　「就算那是真的，我也没笨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朋香和门胁充满搞笑的对话持续着，但怜几乎没在听。
　　她大半的意识都集中在手上的那张纸。
　　在高中时期，就算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留级念个三年就可以毕业。也就是说，只有三年的高中生可以当。三年是长是短因人而异，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当然，对怜来说也不例外。
　　怜没有想过，从滴草高中毕业后的事。
　　怜只要待在这个时代，就得面对被束缚的命运。和玲人的结合也是其中之一。说也奇怪，她竟会想象这个她应该很抗拒的命运。但是，除此之外却从未想过未来。
　　在未来，光是活下去就够累的怜并没有自由。对那样的怜来说，自由是件奢侈的事。因此当「孤独」之刑消灭时，监察官对她说「想去哪间高中就去吧」，这让她十分困惑。怜从来没有面对过心中那股想做这个、想做那个的心情，她连怎么探索自己的内心都不知道。
　　那样的怜是不可能思考自己的将来。
　　将选择大略区分，不是就职就是升学吧。工作的自己，或是继续当学生的自己。
　　两年半后。两年半后的我就不再是高中生。之后的我？会是怎样的人呢？
　　怜脑中毫无影像浮现，她只想到，在未来世界当街头流浪儿的自己，以及在滴草高中当高中生的自己。虽然强迫自己想象从滴草高中毕业后的自己，但脑中的屏幕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显现不出来。
　　什么都看不到……
　　怜不自觉的差点捏烂手上的那张纸。

　　在中午之前，怜一直在思考将来的事，因此上课都在发呆。往常总是会确实抄写的笔记，却连一半也没抄完，所以不得不在午休的时候，跟仁美借笔记来抄。
　　「真难得呢，朝槻同学竟然会向我借笔记。说不定这还是第一次吧。啊，笔记明天再还我就可以了。」
　　「抱歉，妳帮了我个大忙。」
　　插图111t
　　怜顺应仁美的好意，将笔记本收到自己的桌子里。
　　「那我们去餐厅吧，动作不快点就会没位置喔。」
　　在朋香的号令下，前往学生餐厅。
　　没有空调的走廊十分的闷热，虽然从敞开的窗外吹入暮夏的微风，努力的想缓和这股闷热，但似乎没什么成效。
　　「不过，真的很稀奇呢。以前我总是站在自己或鸣濑的立场跟怜借笔记，今天虽然没上体育课，但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朋香担心的表示关心。
　　怜为了让她安心而露出笑容。
　　「因为在想事情，结果不知不觉就下课了。」
　　「想事情？」
　　「我在想早上拿到的那张纸，一直在想该写什么好，所以才没办法集中精神上课。」
　　听到怜的话，朋香和仁美相互对看，接着啊哈哈的笑了出来。
　　「不愧是朝槻同学，妳还真认真呢。我们又不是三年级，那种东西随便写写就好了嘛！」
　　「对呀，我早就写好了呢！」
　　仁美说得没错，怜她们不过才一年级，没必要想得这么严肃。不过，从没想过自己未来的怜，却只能交白卷或是写「不知道」。
　　怜只能把他人决定的命运看成检查重点，除此之外，就只描绘出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般的未来，对于这样的自己，她觉得很丢脸。
　　「朋香写了什么？」
　　「咦？我吗？」
　　因为突然被问到，朋香吃惊的瞪大眼睛。
　　「如果是之前，我说不定真的会写『可爱的新娘』。」
　　她害羞地嘿嘿笑。
　　「我应该会写升学啦，不是大学而是专门学校。虽然还没告诉我爸妈，可是我对时尚相关工作很有兴趣。」
　　「喔，我还是第一次听妳说。」
　　仁美有点惊讶。
　　「虽然还不太明确，但我觉得那样应该挺不错的。」
　　「是喔，我也不觉得朋香会想做平淡无味的事务工作，我倒是认为妳挺适合走服务业的。」
　　「那也不错，但就算从事服务业，我也希望能跟服装产业相关。仁美，妳写了什么？银座俱乐部的妈妈桑？」
　　「朋香，妳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我说错了吗？」
　　「那是当然的啰……这个嘛，现在还没有特别想做的工作。」
　　仁美抬起下巴，稍微往上望。
　　「我爸妈好像希望我早点结婚，所以，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会逼我一直相亲吧，但我根本不想结婚，我想要当个独立自主的女性。就算结婚，也希望由我工作，让先生在家当专业煮夫呢。」
　　「哇，这挺像仁美的风格呢。」
　　仁美挺起胸膛，对朋香插嘴所说的话表示赞同。
　　「所以，我必须先上大学，取得大学学历及资格，毕竟女人站在第一线工作是很辛苦的。」
　　两个人都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而且能清楚的描绘。虽然平常上同样的课，一起聊天、游玩，但两人跟自己的差异却是如此明显。是因为这两个人很特殊吗？还是大家都像这样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呢？

　　先问看看玲人吧，但在学生餐厅用完餐，回到教室时，玲人并不在教室。看到终于来学校的和彦，怜便抓着他询问：
　　「和彦，你有看到玲人吗？」
　　在座位上发呆的和彦，睡眼惺忪的看着怜。
　　「玲人？刚刚好像说要去一班。」
　　和彦边打呵欠边回答。
　　「是喔……」
　　怜失望的垂下肩膀。
　　「想要爱的告白吗？」
　　和彦脸上浮现轻浮的笑容。他这个人就算刚睡起来，脑袋还是不正经。怜投以冷淡的视线。
　　「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有事要问他——对了，和彦打算在未来志向面谈调查表上写什么？」
　　「未来志向……？啊啊，妳说这个吗？」
　　和彦东翻西找的，终于从抽屉里拿出早就皱成一团的调查表，他兴趣缺缺的挥甩那张纸。
　　「随便写写不就好了？」
　　「朋香她们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但还是想知道其它人是怎么想的。」
　　「嗯——我没有很认真在想啦，不过，应该会就职吧。因为我不想再继续念书了，老实说连工作我也嫌麻烦，但总比读书好。而且只要工作就有钱赚。」
　　和彦说完这些话，就握着未来志向调查表，趴在桌上睡着了。
　　连和彦也看到自己的未来吗？
　　怜更加的不安。
　　她也问了其它几个同学。
　　「未来？我希望可以靠推甄进入本地的公立大学，要是能顺利当上公务员那就更好啰。」
　　「必须继承家里的事业吧。我爸的工作？他是医生啦。所以，他们说不管怎样都要我上医大。但老实说，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医生，可是如果我不继承，那间医院大概会关门吧。」
　　「我的未来志向？希望成为音乐表演工作者啰？礼拜五跟六的晚上，要在街头表演呢。」
　　「咦……？未来志向？是有想要做的工作啦……但不能跟别人说耶。不行不行，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所以也不能告诉朝槻同学。」
　　「其实我是想升学，可是有经济方面的问题，所以还不确定。」
　　升学、就职或其它的选择以及希望能够成真的梦想。虽然不想，但就算不情愿也得做的工作、未经思考的梦想、脚踏实地的将来、坚定的决心、不明确的方向性、还在犹豫的叉路。大家的未来真的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过，班上没有一个人完全看不到将来。
　　只有我？只有我完全看不见未来。
　　这阵子，怜觉得自己已经跟这个时代的朋友混熟且被大家同化。在到这个时代才学会的街头篮球也表现出色，在河边草原放烟火也玩得很尽兴，连泳池都去过了。这些对这个时代同年龄的人来说，都是自然会去做的事情。她心想，如果能做到那些，就表示自己也能变成这个时代的人。不过，在规划未来这件事上却有显着的差别。
　　我果然和大家不同……？
　　怜的胸口同时涌现焦躁感和疏离感。

　　一直到第五节上课铃声响起，玲人才回到教室。因为第六节要换教室，所以怜没有时间问玲人的未来志向。
　　打扫结束返回教室时，玲人的书包还在桌上，怜犹豫该不该等他回来。
　　玲人大概也会说「随便写就好了」吧，而且就算问玲人的未来志向，那也是他的选择，不可能拿来参考，怜也不打算参考。但还是想问看看。十年后跟自己的命运有交点的玲人，应该会帮自己指出方向，或许这只是怜擅自怀抱的小小希望。
　　直到教室空无一人，玲人还是没回来。
　　大概是在哪里，跟其它班的朋友聊上瘾了吧。虽然想去找他，但为了问这件事去打断玲人的谈兴，即使是怜也会犹豫该不该这么做。今天没听他说会去高架桥下，因此怜决定在教室等候玲人回来。
　　门窗关闭、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教室，平常有三十个同学会觉得温度刚刚好的冷气，现在却觉得好冷。怜关掉冷气开关，把门窗通通打开。冷气立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残夏夕阳特有的温热空气占据整间教室。
　　已经习惯了冷气的凉爽空气的怜，身体立刻开始对这股热气产生倦怠感，不过，怜觉得这样也很舒服。
　　怜坐在玲人的桌子上，两脚如钟摆般晃动。
　　向前、向后、向前、向后。
　　晃呀晃、晃呀晃、晃呀晃、晃呀晃。
　　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不过，身体并不是机器，不可能分秒不差的循着同样轨道移动，也不可能永远不停止。
　　插图115t
　　时针都过了四点，玲人还是没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刚转学过来的七绪真依。
　　「啊……」
　　大概没想到这个时间教室还会有人在吧，真依惊讶地看着怜。
　　「妳还在呀？」
　　真依的座位在玲人后面。大概是回来拿书包的吧，真依朝怜的方向走来。
　　「对了，像这样好好讲话好像是第一次呢。再次请妳多指教，朝槻同学。」
　　「啊、嗯嗯，请多指教。」
　　怜从没跟这位刚转学过来的少女交谈过，大概就只有在前天写换位子签条时，稍微有点交谈。不过，大概是因为她和玲人的座位在前后吧，两人似乎很快就混熟了，昨天玲人还带她去图书馆。虽然这些小事让怜莫名感到无趣、心情变得不愉快，但真依本身一点也没有错，既然变成同班同学，就尽可能的想好好相处。
　　「妳去哪了？这个礼拜应该不是真依负责打扫的吧？」
　　真依露出有气质的笑容，回答怜的问题：
　　「因为转学手续有点问题，被门胁老师叫去。」
　　「是吗？转学也挺辛苦的。」
　　「没那回事，我是『确实办好所有手续之后才转过来的』。」
　　事后回想，真依这时所说的话，有点讽刺的味道，但此时的怜完全没察觉这些许的恶意。
　　怜只是「是喔」的低喃。
　　真依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塞进包包里。
　　「朝槻同学要等鸣濑同学回来吗？」
　　「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他。」
　　「刚才我看到他在那间教室和别人说话。」
　　「那我再等一下好了，再没回来我就先走了。」
　　「你们的感情真好呢。」
　　「才没有呢，我只是有事想问他。」
　　玲人是那种把所有课本都塞在置物柜的学生，而真依则是那种会乖乖带回家的类型。她把今天上的六科教材全都收到书包里，最后放进早上发的那张未来志向面谈调查表。
　　「真依打算在调查表写什么？」
　　虽然有点犹豫该不该向刚认识的人询问这个问题，不过，怜还是豁出去开口问了。
　　「我吗？」
　　真依把已收进书包的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内容一会儿之后。
　　「这个嘛……随着自己的信念，这样听起来挺帅的吧？」
　　她带着开玩笑意味的笑了。虽然只得到暧昧的回答，但她也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
　　「是吗？真依也有想做的事情啊。真羡慕妳，我没有想做的事，老实说，我想永远在这间学校当高中生。」
　　因为这愿望实在太丢脸了，最后还自嘲了一下。
　　「这表示妳想维持目前的状态吗？」
　　「……说得没错，或许真是那样。」
　　不清楚将来，只喜欢现在的自己，所以想继续当高中生。
　　这种愿望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
　　「那应该是不正确的想法吧？」
　　突然，真依的语气变得很严肃。
　　「咦……？」
　　「就算妳耍赖说现在比较好，但时间还是会无情的流逝。即使妳希望维持现状，但三年之后，不得不离开这里的时刻还是会到来吧？这样的话，期待维持现状的愿望就是不健全的错误想法吧。如果即使如此也要抓着现在不放，那只会让心情和状况都扭曲罢了。不管妳声明这多具正当性，或是如何狡辩，都只是一种罪恶。」
　　「可是——」
　　不健全的错误想法。
　　也许没错。
　　不管现在多愉快，现在转眼之间就会变成过去。因此，放眼未来才是正确的。
　　「——说的也对，真依说的没错。」
　　让自己那丢脸的企图尝试辩解的嘴唇屈服，怜这么咕哝。
　　「啊……对不起，我真是的……」
　　看到怜变得沮丧，真依大概觉得说得太过分，突然慌张了起来。
　　「那个，请忘了刚刚我说的，真的……对不起，打扰了。」
　　真依慌忙点头，落慌而逃般的离开教室。
　　因此，怜又变成孤单一个人。
　　她现在连脚也无心晃动了〕只是呆呆看着悬在空中的脚尖。
　　「孤独」之刑撤销后，决定继续到滴草高中上学，这件事对怜来说，是深具意义的大事。因为那是第一次以自己的意愿期望某件事、实行并成真。现在这个希望也持续实现中，虽然还有很多不满，但也有很多令人满足之处。所以，怜没有改变的必要，也没有前进的必要。如果有人对她说，可以继续停止脚步不前进，那她会很开心的就地而坐吧。不过，就如真依所说，那是不健全的错误想法。
　　对怜来说，未来并没有散发出光亮，而且是不可预测的恐怖事物。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前进，却只知道有很多令她厌恶的将来是注定会发生。因此，她绝口不说想要早点变成大人。
　　不过，时间确确实实的在流逝。「将来」或「未来」，不久就会变成「现在」。
　　明明冷气都关了，窗外还吹进温热的空气，但怜却怕得发抖。
　　好恐怖……
　　如果不能留在现在，那么真想回到有伙伴的过去，她真心这么希望。
　　「——咦？朝槻，妳还在喔？」
　　就在害怕到想要紧紧抱住自己身体时，玲人终于回来了。
　　「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差点抱住身体的手臂虽然有点失落，但怜的内心却松了一口气。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我要等玲人呢。」
　　不好意思老实回答，没错，所以怜急忙否认。
　　「可是妳坐在我的座位上，会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吧。」
　　「这是……因为我刚才在跟真依说话，所以借玲人的位置罢了。」
　　「是喔，七绪和朝槻吗？那家伙的个性也挺认真的，说不定跟妳很合喔。妳们聊些什么？」
　　玲人要怜从桌上让开，将抽屉里的文具放进书包里。
　　「没什么啦。因为是我们第一次谈话，所以只聊希望可以好好相处，还有问未来志向面谈那张调查表她要写什么而已。」
　　「对了，妳好像到处问班上同学要写什么对吧？」
　　「嗯……我有点介意。」
　　「妳也随便写写就好了吧？」
　　从玲人口中说出预料中的话，但怜没因此放弃。
　　「玲人要写什么？高中毕业之后想干嘛？」
　　「我也不知道耶。」
　　玲人耸耸肩，似乎想岔开怜真诚的问题。
　　「什么不知道……你完全没想过吗？」
　　「怎么可能没想过。就算我过得很随便，但也不可能从来没想过未来的事吧。不过，我的想法老是在变，就算某天想要进大学好好念书，隔天可能就想要赶快工作独立。不论哪个想法都不是随便想想的，但我就是很善变嘛。」
　　「那是因为没有想要做的事情，所以，才不知道想做什么吧？」
　　「是吗？反正无所谓。因为未来本来就有无限的可能，人总是有很多想做，以及可以做的事情。况且，我们现在并不是非得找出死也要做、非做不可事情的年纪，对吧？当然，如果已经决定自己想做什么的家伙，只要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即可。不过，还没确定的人只要轻松的继续过下去就可以了。焦急并不能成事。」
　　对玲人来说，将来在两人心中的定位应该是完全相反的吧，怜完全无法描绘自己的将来，而玲人则是对将来描绘过头了。
　　如果怜的将来是一片漆黑，那玲人的将来就是一片雪白。不过，其实两人的未来不是漆黑也不是雪白，因为黑和白会在十年后交会。所以，怜才会想知道玲人怎么想。
　　「玲人，刚刚你说未来具有无限的可能，但实际上却不是那样。因为我们十年后的命运早就被决定好了。」
　　「又提这件事。」
　　玲人搔头，似乎对怜的话感到厌烦。
　　「朝槻老爱提这件事，晶出现的时候，妳好像也很介意。不过，我说过很多遍了吧，我不相信那种东西。」
　　「可是一切已经决定好了。玲人，你太小看命运了。」
　　「是朝槻太过在意。」
　　「我很气那已经被决定的命运，对玲人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且……」
　　……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讨厌。
　　不只是跟玲人结合的命运，对其它已经决定的命运也一样。只要改变观点，就可以把被他人决定的命运解释成有人帮忙决定好命运。虽然还是会有怨言，但用不着烦恼自己的未来、可以轻松的过，这不是也值得高兴吗？怜的内心浮现这种恐惧感。
　　「虽然我刚刚说有『无限的可能』，但事实上却不是那样。现在我已经不可能变成足球选手，以我的头脑也绝对不可能当上学者。就算现在看起来好像有很多选择，但要上哪间学校、进哪间公司，可以选的其实不多。大致上，似乎只有升学或工作两种选择，但是就算选升学最后还是得工作。相反的，没有可以选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其实只要找一找，还是有很多选择的。结论就是，不管选哪种生活方式，要烦恼的都很多，相反的，也有很多时候只有一个选择。」
　　「——啊。总之，我想说的是……」
　　看到怜紧盯着自己看，玲人想或许自己说太多了，他轻咳几声。
　　「我的将来、朝槻的将来还有其它人的将来，不管决定了也好、没决定也好，一定都是相同的。所以，想太多只会累死自己，我是这么想的啦。」
　　「…………」
　　被怜一直盯着看，害玲人的额头冒出汗水。这汗水应该不是因为天气热吧。
　　因为气氛变得很奇怪，怜噗嗤的笑了出来。
　　「亏你说了那么多，终究还是那句话？」
　　「啰、啰唆，我只是不加思索的说出来罢了。」
　　「根本是笨蛋嘛？」
　　「妳这家伙乱说什么，能够说出那长篇大论算很了不起吧？」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再次嘲笑玲人一番，怜站起来，让自己可以迎向从窗外吹来的风，舒展身体。
　　「不过，你说得没错，想太多也无济于事。」
　　总有一天或许会看到道路，就算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走法吧。
　　「——回家吧？」
　　怜拿起书包和玲人一起离开教室。
　　走下楼梯时，玲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
　　「虽然不用想太多，不过，妳打算在未来志向面谈调查表写什么？」
　　对了，那才是所有问题的症结点。
　　「这个嘛……总之工作和升学都写，再向门胁多问问，就把它当作第一步吧。」
　　虽然这和交白卷差不多，但这是怜对将来真实的想法。
　　回答完后，怜发现玲人正看着自己的侧脸。
　　「……干嘛？」
　　「拜托妳别写什么『可爱的新娘』喔，乱恶心一把的。」
　　「…………！！」
　　被玲人一说，怜不禁开始想象那画面，她满脸通红的握起拳头，猛力往玲人的侧腹揍下去。

　　EPILOGUE

　　呼啊啊的打了一个大呵欠。
　　玲人一个人无所事事的走在下过一阵雨，气温一口气向上攀升的街道上。
　　「如果暑假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还沉溺于放暑假的气氛，而且现在的气温和湿度和八月没两样，实在很想抱怨现在就开始上课的学校。不过，玲人算好的了，好几个认识的朋友上的是采用两学期制度的私立高中，有的人在八月二十七日左右就得去上学。虽然好像有秋假，但实际上却是暑假变短了。「我诅咒提倡什么轻松教育的那些人」，这是其中一个朋友说的话，玲人很能体谅他的心情。会念书的人不管在什么环境都会念，不念的人到哪个时代都不会念。既然如此，就算把因放假而减少的上课时数全部补回也毫无意义。
　　不用说，玲人是属于不念书的那种类型。他的父母也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的个性，只要碰面就会唠叨有没有认真念书、成绩如何、要不要去上补习班什么的。如果真心想要继续升学，那也不失为是个办法，不过，玲人还没决定。前几天的未来志向面谈也是不着边际的乱谈，让门胁始终感到困扰。
　　今天是礼拜天，啰唆的父母都在家。因为不希望礼拜天还得像听收音机一样被念，所以逃了出来，而玲人现在正闲得发慌。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
　　玲人悠闲的在大马路上走着，还不时拿起手机确认时间，就算是逃出来的，也未免太早了吧，他后悔不久前自己所下的决定。虽然跟和彦约好一起玩，但夜猫子和彦不到日落西沉是不会外出活动的。
　　在跟和彦约好的时间之前，该做什么好呢，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思考着，但想不到特别想做的事。
　　「我还以为在街上乱晃至少可以逮到一个闲人呢……」
　　正所谓物以类聚吧，以和彦为首，加上基本上也是闲人的玲人，以及他的朋友们不知为何也尽都是一些闲人。不过，偏偏今天没有任何人出现。大概是暑假玩过头了，突然罹患猛爆性居家病吧？
　　要不要强迫谁出来呢？
　　把手机的通讯簿叫出来，开始浏览画面，不过，玲人的朋友当中，没有那种一call就会飞奔过来，非常为朋友着想的人。「啥？闲的要死要我现在马上去？无聊，你就无聊死算了！」这种话如雪片般飞来。
　　没办法了，去附近的店家随便逛逛凉快一下吧。
　　玲人本来是不喜欢逛街的，但现在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办法。
　　嗯——可是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耶。
　　根本不需要打开钱包确认，玲人知道因为暑假用得太凶，所以手头上的钱所剩无几。
　　就在他考虑要去跟父母交涉增加零用钱，还是要去打工的时候，他发现认识的人。
　　「那是……七绪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躲在暗处，朝玲人前进的方向偷看。
　　「七绪？」
　　「呀啊！？」
　　内心打了问号的玲人开口向她打招呼，真依吓一大跳，发出不寻常的惊呼。
　　「啊，鸣、鸣濑……」
　　真依一边抚摸猛烈跳动的胸口，一边转过头来，当她发现叫她的是玲人，惊讶的稍微瞪大了眼睛。
　　「嗨，妳在这里干嘛？」
　　「咦？我、我……」
　　她的视线左右徘徊，很明显的是在找借口。
　　「因为我才刚搬来这，所以出来散散步，顺便熟悉一下……」
　　「是喔？」
　　因为她之前的行动摆明了就是在偷窥，所以这个解释听起来超假的。真依自己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了吧。
　　「鸣濑你又在这里干嘛呢？」
　　真依试图转移话题。玲人心想，胡乱猜测很没礼貌，所以，干脆就顺着对方的话题。
　　「我在找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你很闲吗？」
　　「闲的要死。虽然晚上有约，但在那之前没事做，我边想该怎么打发时间边闲晃——对了，七绪如果有空，要不要陪我打发时间呢？」
　　「我……我吗？」
　　对真依来说，这是个意外的邀约，她像小孩子一样，可爱的用指头指着自己询问。
　　「我可以带妳到附近走走。」
　　虽然和四处闲逛没什么差别，不过，光是有人可以聊天就差很多了。
　　「我……我……」
　　真依嘴角正要露出微笑。不过，嘴角还没扬起就立刻僵硬住。
　　「……七绪？」
　　玲人开口询问，却迟迟得不到回答。她看起来像是在倾听某人的声音，但却又不是在听玲人说话。不过，要从人声鼎沸漩涡中，听到什么有意义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
　　大约让玲人等了一分钟左右吧。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还是算了。」
　　「啊，是喔。」
　　玲人干脆的放弃。因为只是临时起意，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
　　「那鸣濑，明天学校见。」
　　脸上露出社交制式笑容，有礼貌的点头致意后，真依便离去。
　　「……她会不会以为我有其它目的啊？」
　　玲人搔着头呢喃。
　　七绪也算是个美女呢，就在玲人嘴上念着，又开始迈开悠闲的步伐后。
　　「这不是玲人吗？」
　　「……这次换朝槻了喔？」
　　虽然这位也是个美女，但玲人却遇上了一个他完全感受不到魅力的美女。
　　「你在这里干嘛？」
　　怜穿着白色无袖上衣，搭配茶色系裤子，一身打扮十分简单又轻松，她发现玲人后便朝他走了过来。
　　「我晚上跟和彦有约，在那之前我都很闲，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所以才在这里闲晃。」
　　「你还是老样子，偶尔念点书如何？」
　　「妳管我。」
　　因为不想听父母唠叨要他念书，所以才偷溜出来的，没想到怜也这么对他说。玲人不开心的板起面孔。
　　「那朝槻妳在这里干嘛？」
　　被玲人这么一问，怜脸上浮现有点苦涩的笑容。
　　「我在等人。」
　　「等男人？」
　　「才不是，不是那样——」
　　「久等了——！还好雨只下了一阵子————咦，唉呀呀？为什么鸣濑也在？」
　　朋香用着不输给周围吵杂声音的音量说着，接近两人。走在她身旁的是仁美。
　　原来是跟这两个家伙有约啊？
　　玲人内心表示赞同，宛如自己是怜的监护人一样，觉得这样不错。
　　朋香跟怜打过招呼后说：
　　「为什么鸣濑会在这里？」
　　转头问玲人。
　　「是偶然遇到的。到晚上之前我都很闲，所以在这附近闲逛，碰巧遇上朝槻而已。」
　　「啊，什么啊。我还以为朝槻同学带男伴来，害我还兴奋了一下呢。」
　　「朋香，妳干嘛因为那种小事兴奋。」
　　怜瞇起眼睛瞪着朋香。
　　「因为——嘛？」
　　朋香朝着站在身旁的仁美，若有所指的笑了。
　　「我无可奉告。」
　　仁美微微耸肩。
　　「不过，鸣濑你也真是个大闲人呢，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不会空虚吗？」
　　「关于这点我无法否定，可是我不喜欢待在家里，尤其今天我爸妈都在。」
　　「父母很啰唆吧，嗯，我懂。」
　　仁美露出颇有同感的笑容。
　　「啊，对了，仁美。」
　　朋香和仁美偷偷咬起耳朵。
　　听完朋香耳语的仁美说道：
　　「我是不反对啦……说的也是，那也是个好方法呢。」
　　似乎爽快的答应。接着，朋香也对怜说了些悄悄话。
　　「……既然朋香都那么说了，那我也无所谓……」
　　怜也轻易的同意。
　　「好，决定了！就这么办吧，鸣濑！」
　　「啊？什么？」
　　「既然无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
　　「喔？不，我去太……」
　　就算是玲人，要和三个女生混在一起多少有点抗拒。如果是和彦那家伙大概会很开心，但玲人并不是那种爱搭讪的个性。
　　「我们都说好了，没关系啦。」
　　「对呀，不需要介意。」
　　「不，可是……」
　　光是这个点子是由朋香所想出来的，就有十足的理由让他考虑不接受，因为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讨厌，干嘛一直推托，很不干脆耶。」
　　「亏你还是个男人，这么不干不脆喔。」
　　玲人右臂被朋香，左臂被仁美紧紧扣住。
　　「你看你看，左拥右抱女孩子的感觉很幸福吧？」
　　「这就叫做一箭双鵰吧。」
　　与其说幸福或是一箭双鵰，还不如说觉得自己就像被逮捕的嫌犯。
　　「嗯——妳们干嘛把他强行带走？」
　　怜指着玲人开心的询问。
　　「啊哈哈哈，玲人你超丢脸的耶。」
　　看到那样开怀大笑的怜，玲人觉得很新鲜。
　　……如果平常她也可以这样笑就好了。
　　玲人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可能会让那个笑容突然冷却，所以他憋住不说，让朋香和仁美把自己带走。
　　不过，他立刻对这个选择感到后悔。
　　「这件怎么样？」
　　「会不会太花俏？」
　　「是吗？我觉得这种程度还OK耶。」
　　「仁美OK我不OK啊。」
　　「朋香有染头发，衣服不穿花俏一点会输给妳的发色喔。」
　　「可是这件衣服太亮了，要什么时候才能穿啊？」
　　「想知道吗？」
　　「就算是我也不敢听！」
　　朋香用手比出大大的叉拒绝。
　　「……我好像会胃痛。」
　　虽然非常清楚，就算说出来也根本不会有人听，但他还是想要说。也许这是第一次不是因为吃太多而担心自己的胃。
　　「朋香，这件怎样？」
　　「啊，那件短外套蛮可爱的……呿，夏天都要结束了怎么没比较便宜。可惜，这件不纳入考虑。朝槻同学，现在这个时候还用定价买夏天衣服的人是笨蛋喔，只可以买降价打折的东西，知道吗？秋天的衣服暂时还不会降价，所以倒无所谓。」
　　「是吗？原来如此，听妳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错。」
　　「所以呢，这里没什么出色的东西，去下一间店吧——！」
　　「玲人，快跟上。」
　　「好……」
　　以前有听过女人只有在买东西的时候，体力会增强三倍的玩笑话，现在玲人确定这种说法是真的。加上下一间就是第五间了，但这三个人还是跟刚开始一样充满干劲。
　　说到玲人，两手提着放有三个女人购买衣服的纸袋，他开始感到不耐烦。
　　「果然被叫来当挑夫……」
　　拿着行李跟在三个女人身后的自己，在旁人看起来，肯定像个丢脸的仆人吧。
　　朋香和仁美进到下一间店之后，便开始物色服装，
　　「啊，这个好像蛮可爱的——」
　　「我喜欢这个，这个跟这个也穿看看好了。」
　　「抱歉——我想试穿。」
　　随便找几个目标后，立刻进入更衣室。
　　「好、好快……」
　　对玲人来说，那速度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男人就办不到。
　　怜没有进更衣室，只是慢慢的四处看排列在店内架上的衣服。
　　玲人只跟怜一起玩过，却从没有跟她一起买过东西，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
　　嗯？不禁感到有趣。
　　因为不想一个人站在只卖女生衣服的店里，因此，玲人晃到怜的身边。
　　「玲人，你觉得这件怎样？」
　　「唉呀，女生衣服的事情我没意见啦！」
　　「没用的家伙。」
　　「是妳们硬把我拉来的，还敢这么说……」
　　玲人提起两手的纸袋抱怨，怜表情冷酷的说：
　　「你不是很闲吗？所以有什么关系？」
　　怜将黑色针织衫比在胸口，站在大镜子前方，打量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朝槻，妳看起来挺开心的呢！」
　　怜望着镜中的自己，如此回答：
　　「是吗？」
　　「嗯。」
　　怜的外表看起来是个坚强的少女，但也是有会因细微小事而受伤的脆弱的一面。不单是因为她所受的刑罚或是出身，是因为她原本就拥有一颗如玻璃般脆弱的心。前几天关于未来志向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怜就是想太多。玲人他们这群十多岁的人为了将来烦恼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完全不烦恼也挺愚蠢的。不过，玲人认为想太多也是很愚蠢，只要适度去烦恼该怎么办，然后在适当时机自我看开，这才是最好的做法。但是，怜却做不到那一点。她会一直想、一直想，无法不去想，直到被自己的想法给束缚住。
　　这样不行。
　　所以，看到怜像普通女高中生开心地挑选衣服时，玲人打从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你笑什么笑，感觉超恶心的。」
　　怜大概会错意，她板起脸，像个小孩瞪着他。
　　「如果觉得很没品味，那就给我点意见啊。」
　　「不是说了，别问我女生衣服的事吗？」
　　「那就不要笑。」
　　「是妳误会了。」
　　「那干嘛笑得那么猥亵？」
　　怜拿着针织衫逼近玲人。
　　「那是因为……」
　　总不能说，因为想到妳的将来吧。
　　正当玲人烦恼着，不知该如何打发过去，想不出任何好借口时——
　　「啊——！朝槻同学妳又拿那种衣服了！」
　　试穿完毕的朋香和仁美回来了。
　　「不行啦、不行啦，之前不也买了类似的衣服？」
　　「这种简单的款式虽然很好搭配，但不需要买那么多件吧？」
　　朋香抢过针织衫，仁美则用教导幼儿园儿童交通规则般的口吻教导怜。
　　「果然不可以让朝槻同学自己乱选。好，仁美，就由我们找出最佳搭配吧！」
　　「可以解释一下『最佳』的标准是？」
　　「就照仁美所想的选就好了！」
　　「了解。」
　　朋香和仁美在店内分开行动，各自开始找起要让怜试穿的衣服。
　　「有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没那回事吧。」
　　「那两个人，有时候会把我当洋娃娃般一直要我换穿衣服。」
　　脸色有点铁青的怜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玲人，玲人却严肃的拒绝。
　　「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开不起玩笑或是不能调侃，那不代表是个很无聊的人吗？」
　　这是玲人的心声，也是事实。
　　「或许你说得没错……」
　　怜难过自己还没有习惯这个时代，但玲人却认为，交到那种朋友就是已慢慢融入的最佳证据。的确，要弥补怜跟这个时代的差异需要点时间，说不定没办法完全弥补。不过，并不代表一点也无法弥补。
　　在店里绕了十分钟左右，朋香和仁美各自拿回要让怜试穿的衣服。
　　「来，走吧，朝槻同学。先从我的开始！」
　　「咦？咦？咦？」
　　朋香抓住怜的手臂，把她押进更衣室，自己也走了进去，并把布幔拉起来。
　　「朋香为什么也要跟进来啊！」
　　「如果没好好穿的话，那我可头大了！来吧、来吧，快脱！」
　　「咦？啊，等、等等！我自己会脱！别摸那里！」
　　透过布幔传来朋香开心的声音，以及怜接近悲鸣的声音。
　　「光听声音，你不觉得很煽情吗？」
　　「无可奉告。」
　　在更衣室前等待的仁美，以眼神兴致勃勃的寻求玲人的赞同，但是玲人却面无表情的拒绝表示意见。
　　布幔剧烈晃动约五分钟，最后终于平静了下来，朋香从布幔的缝隙探出头来。
　　「可能没我想象的有趣……」
　　她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不满意。
　　「好啦，快让我们看。」
　　在仁美的催促下，朋香心不甘情不愿的拉开布幔。
　　「…………」
　　怜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
　　「欸，妳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说得也是……」
　　将穿着白色蕾丝短外套，搭配超迷你牛仔短裙的怜，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仁美嗯的低喃。
　　「是不差，挺可爱的，但问题是不是出在那件牛仔短裙？虽然迷你裙是个好选择，但朝槻同学平常就很常穿牛仔裤。」
　　被仁美这么提醒后，明香心想，虽然是迷你裙，但自己所选的衣服跟怜平常的打扮却没有太大的差别。
　　「啊……对喔。」
　　朋香接受仁美的意见并点头。
　　「那鸣濑有什么感想？」
　　「啥？我？」
　　被询问后，玲人重新看了看怜。
　　「玲人，你别看……」
　　怜口气微弱的拒绝，露出从平常的她难以想象到的害羞表情。
　　「嗯……」
　　不知道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朋香几乎是挺出身体般的等待玲人的感想。
　　拖了一阵子后——
　　「嗯，还不错啦！」
　　玲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朋香失望的垂下肩膀。
　　「哇啊，你的反应出乎意料的烂。」
　　「关我什么事啊——」
　　又不是搞笑艺人，干嘛要一一符合朋香的期待。
　　「那接下来换我的啰。」
　　仁美拿着选好的衣服，接近躲藏在更衣室布幔后面的怜。
　　「仁、仁美，可不可以饶了我？我丢脸死了……」
　　仁美轻拍怜的肩膀。
　　「欸，朝槻同学，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羞演出？」
　　「啊？」
　　「啊，果然不知道，现在我来告诉妳。」
　　唰的一声，她利落的拉上布幔。
　　「等等，仁美！？我脱！我自己脱！」
　　「朝槻同学，妳乖乖别动，全交给我处理。」
　　「咿！？那、那个不必脱吧！应该说，别脱！」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啰唆，给我安分一点。」
　　「别、别过来！」
　　「在这么狭窄的更衣室，妳还想往哪里逃，还是妳打算就这样出去？呵呵呵，那就真的是害羞演出呦。」
　　布幔又再次剧烈的晃动，店里没有人比她们更吵闹的了，因此店内的视线全都聚集在那间更衣室。
　　「光听声音就很情色呢。」
　　不知为何，朋香好像很兴奋。
　　「刚刚江之森也这么说。真是的，妳们两个真的太乱来了。」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喔。」
　　朋香若无其事的回答，没比这种态度更恐怖的了。
　　玲人不禁同情起跟这两个有点另类的家伙变成好朋友的怜。不过，这才叫做命运吧。碰巧被分在同一班才认识，渐渐混熟……
　　等会儿要告诉怜，叫她别老在意不好的命运，一定也有很多不错的命运。
　　算了，在那之前得先合掌为怜祈祷吧。南无阿弥陀佛。
　　玲人抬起双手，纸袋因他的动作沙沙作响，接着，他朝着闹哄哄的更衣室合掌祈祷。

　　＊　＊　＊　＊

　　「——怎么样？」
　　『嗯……要说如我所预测的也可以，要说出乎意料也可以吧。』
　　「啊……？」
　　『这回答是不是太狡滑了啊？』
　　真依嘴边的笑容只出现片刻。
　　『朝槻怜到这个时代之后变了很多，这果然跟鸣濑玲人有关。朋友在朝槻怜心中的比重是越来越重。』
　　「是的。」
　　真依口中发出和她完全不同的声音，且点头同意。
　　『不仅如此，她开始不去思考未来世界的事。』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前阵子去烦恼未来志向就是个例子。
　　「和逮捕当时所做的心理资料比对，相距非常的大。」
　　『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的变化确实很显着。不过，就算如此她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不管外表如何改变，怜依旧是「不要」的人类，是以街头流浪儿生存下来的人类。』
　　这也正确。因为她烦恼的方式和这个时代的十多岁年轻人完全不同。
　　『对我们来说，现在这情况不错。未来和现在以适当的比例在她心中混合交融。』
　　适当的比例，是吗？
　　改变的心情和不变的自己，这矛盾反而成为怜的力量。
　　「那么，今后该怎么做呢？」
　　『继续这样观察朝槻怜和鸣濑玲人一个月吧，虽然已经拿到大量过去观察她的资料，但如果是跟她有关，我们还不能说已握有充足的数据。虽然我还留了一手，但却不知道这张是王牌还是鬼牌，毕竟我希望能以王牌取胜。』
　　「再……一个月是吗？」
　　『下个月，刚好有第一个命运可以当作试金石，我们还没告诉她，那个命运对「现在的朝槻怜」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部分。这用来确认她到底有没有改变命运的能力正好。』
　　这么说，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行。换句话说，真依得继续到滴草高中上课。
　　『嗯？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真依想起下午玲人问她要不要陪他打发时间。
　　老实说，那让真依很开心。
　　只剩下一个月，虽然是给怜的期限，但说不定对真依来说，也是一种期限。

后记

　　因为书中写到泳池，所以，这次就写有关泳池的回忆。
　　高中二年级的第二学期开始一周左右的礼拜天，我和四、五个朋友约好去市民泳池玩，做为那个夏天的句点。
　　不过，当天却下起倾盆大雨。
　　一般遇到这种状况都会取消，但我们却没打算那样做。
　　「反正要进入水里，有没有下雨又没关系！撑雨伞去吧！」
　　这实在不像是高中生的想法，但对我们来说，会这样想倒挺自然的。
　　我记得那一天是市民泳池开放的最后一天，撑起雨伞去市民泳池一看，泳池果然还有在营业。不过，一个客人也没有（那是当然啰）。
　　被我们包场了！哇！不过，商店的欧巴桑因为没有其它的客人，没其它东西看，所以只好看我们，而就在她温暖的视线守护下，我们在雨中玩遍所有泳池直到日落。
　　这样就有够蠢的了，但这件事还有后续发展。
　　因为发烧超过三十八度，向学校请假三天的只有我一个人。

　　说到感冒，因为我在京都的大学时代是过着跟「作息正常」完全扯不上边的生活（虽然现在也是），好几次因此身体不适而病倒。
　　平常我是不去医院的，所以，连医院在哪都搞不清楚。在这个时候，独自生活的我只能乖乖的睡觉休养。
　　把虽然发着高烧，却还是摇摇晃晃走到便利商店买来的运动饮料放在枕边，呻吟着，不管怎么翻身都没有比较舒服，所以，用手机随便发简讯给朋友发泄情绪，说这是我卧病在床的既定模式也没错啦。
　　发简讯给好几个人之后，正当安稳的进入梦乡时，有一个朋友回我简讯。
　　『没事吧？最近感冒都挺严重的，我看你最好去医院比较好喔。』
　　生病的时候，人都会变得比较脆弱，所以我觉得对方对我真好，打从心里感到开心。
　　『我查了一下你家附近的医院，你去这间试试吧。』
　　我越发感激，眼泪真的快要溃堤。
　　我操作手机，转动画面。
　　『北海道伏捉岛——』
　　哪、里、近、了、啊！
　　竟然对病人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不愧是我的朋友。
　　虽然我一直等待机会报复，但他就是不生病。
　　发烧吧——感冒吧——

　　我的朋友当中，窝囊废占了压倒性的多数。对他们说，如果出书了就买一本吧，结果大多都回我「等你确定混不下去的时候，我会去买一本做纪念」或是「我干嘛要做这种只有你可以得到好处的事。如果真的希望我看，那就附上甜点或是钱送到我家吧」。因此，朋友们光是愿意买来看，我就够感激的了，我还拜托那些买书的朋友，不要告诉我任何感想。
　　因此，在我面前大家都不会发表自己的感想，实在很感谢大家。不过竟然出现批评我后记的人，虽然后记的确不算故事内容啦……
　　一般人会分得这么清楚吗——

　　……老写这些事情，大家可能会认为我周围都是些不起眼的家伙。
　　物以类——不，不能以偏概全。
　　这种只是曝露毫无节操的丢脸后记会继续下去的。
　　虽然我也想过这样真的好吗？但我却没有其它东西好写。
　　下次我会写得再努力一点。不过，会不会有好结果就不一定了，而且到底会不会有下一集也不一定。
　　所以，期望还能出下一集，那么下次再见啰。今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
